“姐姐，是為了找爹爹嗎？”
這問題小寶從昨天問到今天，陸晚霜沒正面答過，但他攥著她袖口的那股勁兒，比嘴巴說出來的話都清楚。
初一那天，陸晚霜把攤子提前收了半個時辰，讓阿草和小石頭把剩下的湯餅分給巷尾幾個常來蹭湯的老人，自己回新宅灶房蒸了一屜肉包子，又從空間底層翻出五斤白麵和十斤粗米，用乾淨的粗布袋紮好口。
方婆婆拄著柺棍站在灶房門口看她把東西碼到竹筐裡，嗓子沙著往裡遞了半截。
方婆婆：（???）
“送束脩還帶柴米？你這是拜先生還是接濟先生？”
“謝先生的學生大半是窮戶軍戶，束脩收的少，他自己的飯都是學生家裡輪著送的，柴米不算多餘。”
方婆婆的柺棍在門檻上磕了一下，嗓子裡擰了一道彎。
“你手頭也緊，蓋房子的錢還沒回過血來，何苦把自己削薄了撐場面。”
陸晚霜把竹筐蓋上蓋子，手指在筐沿上碾了一圈。
“不是撐場面，先生把束脩減了一半收我一兩五錢，我不能真就只掏一兩五錢，小寶吃先生的筆墨用先生的紙，這些都是錢，我補不上銀子就補糧食和柴炭，誰都不虧欠誰。”
她從灶臺旁邊又拎了一捆劈好的乾柴綁到筐上，兩手把竹筐往背上一擱，肩帶勒進肩膀裡陷了半寸。
小寶從書房裡跑出來，手裡捏著描好的字紙，布老虎夾在腋下，嗓子脆著衝她追了一截。
小寶：（˙ω˙）
“姐姐，我幫你拿那袋米。”
“你拿不動，把你的字紙收好了跟上就行。”
兩個人從石榴巷出來往城東走，小寶的腳步比前天快了半拍，到了窄巷口他自己先拐了進去，布老虎在腋下顛了兩顛也沒掉。
院門半開著，翻書聲和磨墨聲從槐樹底下飄出來。
陸晚霜把竹筐擱到正屋門口的石臺上，把蓋子掀了，肉包子的熱氣往上竄了一團。
謝硯舟從正屋裡走出來的時候鼻子先動了一下，白鬚在胸口晃了半截，嗓子悶著往石臺方向送。
謝硯舟：（???）
“什麼味？”
“肉包子，豬肉大蔥餡的，先生趁熱吃。”
謝硯舟的目光從肉包子上移到竹筐裡的米袋和麵袋上，白眉擰了一道。
“我說的是帶兩碗湯餅，你這是搬了半個灶臺來？”
“湯餅在筐底下壓著呢，肉包子是另送的，米麵和柴火是補束脩的差額，先生把小寶的束脩減了一半，我不能真佔這個便宜。”
謝硯舟的手指在石臺邊上敲了兩下，嗓子裡的悶氣往鼻腔上頭拐了一截。
“我減束脩是看你那弟弟的腦子值這個價，不是讓你來補差額的，你把柴米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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