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但我想贏他。”
陸晚霜沒評價這句話，把粥碗端到他面前，手指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
三天後，她把攤子收得比平日早了一個時辰，讓阿草盯著灶上的餘火，自己洗了手換了件乾淨的褂子，從空間底層把名冊殘頁和那塊包著銅片的乾布一併取出來揣進懷裡。
城東窄巷口的光從老藤葉縫裡漏下來打在石板上，門牌還掛著，束脩隨心蠢材勿擾八個字的墨跡被太陽曬得發灰了半寸。
院子裡沒有讀書聲，今天不是授課日，槐樹底下的矮桌空著，條凳歪在樹根旁邊。
她拍了兩下門板，正屋的門簾從裡面被掀起來半截，謝硯舟的搪瓷茶壺先探了個頭。
謝硯舟：（???）
“你來了，進來坐。”
正屋比她想的小，一張書桌佔了半間屋，桌上堆著高低不齊的舊書和未批完的學生字紙，墨硯旁邊擱著半碗涼透的粗茶。
靠牆的木架上擺了幾隻搪瓷罐子，罐口封著舊布，散著淡淡的陳年紙黴氣。
謝硯舟在書桌後面坐下來，茶壺擱到桌角，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你帶來了？”
陸晚霜把名冊殘頁和包著銅片的乾布一併擱到桌面上。
殘頁翻到第三頁，陸戰那一行的墨汙在窗光底下泛著不均勻的黑亮。
銅片從乾布裡滾出來，鎮北二字的銅綠在桌面上軋了一條短痕。
謝硯舟把銅片拿到手裡翻了兩面，拇指在鎮北二字上碾了一圈，又擱下來去看殘頁。
他看得比上次仔細，手指在每一行字上停了一兩息，從第一頁的人名看到第三頁的墨汙，又從墨汙旁邊的邊欄看到紙角那個半模糊的伙房戳記。
看完了把殘頁合上擱到桌面上，嗓子從白鬚底下悶出來，比平時授課的腔調沉了兩層。
“你知道北嶺嗎？”
陸晚霜：（???）
“北嶺？”
“名冊第二頁第七行有個地名，寫得潦草，你可能沒注意到，是個嶺字的半截，旁邊注了一個小字敗。”
陸晚霜把殘頁翻到第二頁，手指順著第七行往下滑。
那行字確實潦草，她之前只看了人名和編制，地名被擠在紙頁邊緣快要掉出去了，嶺字的右半截折到了紙背面，旁邊一個蠅頭小字，她湊近看了兩息才認出來。
敗。
謝硯舟拎起茶壺灌了一口，嗓子往前送。
“北嶺是綏遠城北面七十里外的一道山樑，十年前鎮北軍在那裡打了一仗，打敗了，死傷過千，將領被圍困三天才突出來，這事朝廷官報上寫的是北嶺小挫轉安，實際上爛了半個營。”
陸晚霜的手指在敗字旁邊按了一下，嗓子壓到了嗓子根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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