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的撫卹銀也只發了一半，另一半被我大伯以代領的名義取了，收據上蓋的是軍中的章，但我大伯從來沒說過為什麼只拿到一半。”
謝硯舟：（???）
“你大伯代領的那份收據還在嗎？”
“不在了，己經被長房燒了，但我記得上面的內容。”
謝硯舟把茶壺擱到桌角，手指從殘頁邊緣抽出來按到桌面上。
“陸丫頭，我問你一句話，你據實回答。”
“先生問。”
“你查你爹的下落這件事，你跟別人說過嗎？”
“只跟方婆婆提過一句名冊上有我爹名字，具體的沒說，林掌櫃和姚東家那邊什麼都不知道。”
謝硯舟的白眉擰到了眉心，嗓子裡的分量又沉了半截。
“別說了，以後也別說，衙門裡更不要問。”
陸晚霜的手指在銅片上碾了一道。
“先生是怕衙門裡有人。”
“不是怕，是衙門文書歸杜通判管，軍中舊檔調出來要過他的手，你上次過地契的時候他看你的眼神我雖然沒在場，但周牙人跟我說過了，銅釦官靴對不對？”
陸晚霜：（???）
“先生連這個都知道了。”
“綏遠城就這麼大，你在衙門裡過個地契旁邊站著杜通判，這事傳到糧市街第二天就傳到我這裡來了。”
謝硯舟把殘頁摺好遞還給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最後一下。
“你要查你爹是死是活，光靠這本私抄冊子和一塊銅片不夠，你需要看到軍中的正式陣亡冊和北嶺那一仗的戰報底檔，這兩樣東西，一份在鎮北軍軍需處的存檔裡，一份在綏遠知府衙門的文庫裡。”
“先生的意思是，繞不開衙門？”
“繞得開，但不是你一個人能繞的。”
他站起來走到靠牆的木架旁邊，從最底下的搪瓷罐子裡翻出一封摺好的舊信。
信封的封口用蠟封了一半另一半敞著，紙面上的字跡工整，角落蓋著一枚私章。
謝硯舟把信擱到桌上沒推給她，嗓子往她這邊送了最後一截。
“我有個舊友，退下來以後在綏遠城郊外養老，他以前在鎮北軍軍需處做過事，北嶺那一仗的存檔他經手過。”
“先生願意引薦？”
謝硯舟的白鬚在胸口抖了一下，嗓子裡悶著往外送的時候，底氣比剛才又沉了一層。
“陸丫頭，我把話說在前頭，引薦可以，但你去見他之前有一件事必須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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