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記得，十天給我傳一次訊息，不然我翻牆去找你。”
林月娘這句話說完的第二天早上，陸晚霜還沒來得及邁出院門，鋪子外面就先來了不該來的人。
天剛矇矇亮，百工巷巷口拐進來三頂官帽，兩個穿皂衣的差役走在前面，後面跟著一個穿青袍的文官，瘦長臉，眉毛細得像拿刀刮過，下巴上一撮山羊鬍子。
杜通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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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晚霜從偏屋窗縫裡看見來人的時候，手指在窗框上按了那麼一會兒，轉身把桌面上那身短褐和名條掃進了空間裡，腳步從偏屋門口走到鋪子前面的灶臺旁邊，順手拎起長柄勺子擱在鍋沿上。
差役的腳步己經到了鋪子門口，皂靴踩在石板上的聲音比街上賣豆腐的吆喝還響。
“陸記鋪子的東家在不在？”
“在，什麼事？”
杜通判從兩個差役後面走上來，手裡搖著一把摺扇，摺扇面上畫著半幅山水，在巷子裡的晨光底下轉了半圈。
“陸姑娘，本官接到舉報，說你鋪中私藏超額糧食，未按徵糧告示如實申報，本官依例前來查驗倉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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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晚霜把長柄勺子從鍋沿上拿下來擱到灶臺邊的架子上，手指在圍裙上擦了兩下，嗓子往杜通判方向送得不緊不慢。
“杜大人，我鋪裡的糧全部按冊登記在衙門存檔裡，上一批軍糧還是前天送出去的，哪裡來的超額？”
“有人舉報就得查，你開了倉房讓本官看一眼，清白了自然還你清白。”
杜通判的摺扇在掌心裡合上，目光從鋪子前面的灶臺掃到後面倉房的門上。
陸晚霜沒有擋路，側身讓開了倉房的門。
“請。”
兩個差役先進去，杜通判跟在後面走進倉房，倉房裡碼著十幾袋麻袋，每袋上面貼著紅紙條寫著品名和斤兩，跟牆上掛著的糧冊對應得絲毫不差。
差役蹲下來把每袋糧的重量掂了掂，嗓子往杜通判方向送。
“大人，數對得上，沒有多餘的。”
杜通判的摺扇在手裡轉了一下，目光從麻袋上移到倉房角落的空地上，又掃了一圈牆根底下的縫隙。
“隔壁那間呢？”
“那是偏屋，我住的地方。”
“也得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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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晚霜的手指在圍裙帶子上收了一下，嗓子送出去的時候沒有抬高。
“杜大人，舉報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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