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林有財就在百工巷巷口等著了，手裡攥著一張對摺的紙，看見陸晚霜從院門出來就迎了上去，嗓子壓著從鼻腔裡往外送。
“陸姑娘，人我找到了，就住在城南馬槽巷。”
“什麼情況？”
“姓周，叫周小年，十七歲，他爹得了癆病躺床上起不來，家裡就他一個壯丁，原本徵勞役的名冊上寫了他的名字，但他要是去了後勤營三個月，他爹在家沒人伺候藥湯。”
陸晚霜的腳步跟著林有財往城南方向走，嗓子往他方向送了半截。
“他家願意讓人頂替？”
“願意，我昨晚派人去問的，他娘一聽說有人能替他去就哭了大半夜，說願意出二兩銀子的頂名錢。”
“銀子我不多收，給一兩就行，剩下那一兩讓他拿去抓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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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有財的腳步在城南大街拐角處慢了一下，圓臉上的眉毛往她方向送了一截。
“陸姑娘，你這買賣做的，替人家出勞役還倒貼銀子。”
“不是倒貼，是換。我要他的戶籍文書和入冊名條，這個值不止一兩。”
“那名條上的名字是周小年啊，你怎麼用？”
“不用周小年，報名的時候改一個字就行。”
林有財的嗓子在嗓子眼裡轉了一道，目光從她臉上掃了過去。
“改哪個字？”
“周改陸，小年改晚。”
林有財的腳步在馬槽巷巷口停住了，嗓子從鼻腔裡悶出來。
“陸晚？”
“嗯，陸晚。”
林有財看著她沒有說話，算盤雖然沒帶在手裡但他的手指在褲腿上撥了兩下，嗓子從鼻腔裡悶出來的時候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層。
“你要自己去。”
“林叔，這件事你知道就行，不要往外說。”
“我……”
“不要往外說。”
（?_?）
林有財的嗓子在嗓子眼裡碾了一道，手指在褲腿上停了，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到巷子深處那間矮屋上。
“行，我不說。你進去吧，周家就在巷子第三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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