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秀才的摺扇在膝蓋上擱了半晌沒動，嗓子裡那截酸意在嗓子根底下滾了兩圈，到底沒送出來。
他低頭翻了一頁書，旁邊趙寶根湊過來嘀咕了一句。
“白師兄，先生這是真誇他呢。”
白秀才的嘴角咬了一拍，摺扇在膝蓋上磕了一下。
白秀才：（???）
“寫得好有什麼用，字還是歪的。”
這話說得聲音極輕，但前排瘦臉孩子回了半截。
“字歪了能練，眼光歪了先生都治不過來。”
午課散了以後，陸晚霜在院門口接小寶，小寶從門檻裡跑出來的時候兩隻眼睛亮得把布老虎的黑豆眼都襯暗了半分。
小寶：（˙?˙）
“姐姐，先生說我有民生眼。”
“先生還說什麼了？”
“先生說我寫的比白秀才那篇誇槐樹的好。”
陸晚霜蹲到他面前，手指在他耳垂旁邊碰了一下。
“別驕傲，你字還歪著呢。”
小寶的嗓子嚅了兩下，嘴角往下彎了半截又彎回來。
“姐姐，我寫的是你在路上分餅的事，先生看完好久沒說話，我以為寫錯了。”
“你沒寫錯。”
陸晚霜牽著他的手往巷口走，拐到城東大街上的時候，謝硯舟的書童從院牆後面追了上來，手裡攥著一張摺好的紙條。
“陸姑娘留步，先生讓我傳句話。”
陸晚霜停下來，書童把紙條遞過來，嗓子壓到了只有她能聽見的份量。
“先生說，這孩子若好好教，將來不止秀才的料。”
陸晚霜把紙條展開看了一眼，上面只有謝硯舟的筆跡寫了一行小字。
此子有經世之眼，切莫讓他只做賬房。
她把紙條摺好揣進袖袋裡，嗓子往書童那邊送了半截。
“替我謝謝先生。”
書童轉身跑了，小寶在她旁邊仰著腦袋，嗓子從布老虎耳朵旁邊繞出來。
“姐姐，先生紙上寫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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