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來了。”
外間的門簾被一隻手從外面掀開，門簾底下先進來一雙黑麵布靴，靴幫上沾著半乾的泥點子，綁腿的布條扎得齊整，褲腿塞進靴筒裡露出兩寸小腿。
一個二十五六歲的男人走進來，窄臉，顴骨高，眉尾往上挑了兩分。
腰間別著一把短刀，刀鞘上磨出了一層舊銅色的光澤。
他的目光從沈青禾臉上掃到陸晚霜身上，停了兩息。
孫校尉：（???）
“傷兵是我們營裡的人，我來接他回去。”
沈青禾從布簾子後面走出來，嗓子往孫校尉那邊送了半截。
“傷口剛重新縫合過，高熱沒退，這時候挪動容易崩線。”
孫校尉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到了內間布簾子縫隙裡露出來的傷兵肩背上，又移回來掃了陸晚霜一眼。
“你是哪位？”
陸晚霜的嗓子不緊不慢。
“百工巷賣湯餅的，幫沈大夫搭把手，藥也幫忙煎了。”
孫校尉的目光在她臉上多留了一拍，嗓子從鼻腔裡送了半截。
“賣湯餅的？”
“城東百工巷陸記湯餅鋪，您要是想吃明天可以來。”
孫校尉沒接這句話，走到內間床邊把傷兵的軍衣領口翻開看了一眼裡面的編號，又把傷兵的臉從草蓆上翻過來辨了兩息。
他的手指從傷兵領口收回來的時候在布簾子邊上搭了一下，嗓子往沈青禾方向送。
“退熱散多配兩包，我後天來接人，這兩天怎麼治你說了算。”
沈青禾應了一聲，從藥櫃裡取了兩包散劑遞過去。
孫校尉接過藥包揣進懷裡，走到外間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半拍，回頭看了陸晚霜一眼。
“陸記湯餅鋪。”
他把這幾個字重複了一遍，嗓子裡沒什麼多餘的東西，但目光比剛才進來的時候多了一層說不清楚的打量。
門簾落下來，布靴的腳步聲在巷子裡遠了，泥點子的痕跡留在門檻外面的石板上。
陸晚霜在藥櫃旁邊站了三息，手指在圍裙帶子上捻了兩圈。
沈青禾從內間走出來，嗓子輕著往她這邊送了半截。
沈青禾：（???）
“陸姐姐，剛才那個人看你的眼神不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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