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那你是不是要去軍營了？”
陸晚霜沒接這句話，把他桌面上描好的字紙翻過來看了兩眼，手指在最末一行的捺筆旁邊碾了一下。
“你這個捺拖長了半寸，先把字練好，別的事姐姐來想。”
小寶嗓子嚅了兩下，嘴巴抿著把炭筆重新攥起來，布老虎從桌角滑了兩寸他用胳膊肘頂回去。
接下來半個月，陸晚霜把攤子的活分了大半給阿草和小石頭，自己騰出午後的空當去糧市街和城牆根附近轉。
她沒首接去打聽鎮北軍的事，走的是賣湯餅的路子。
城牆根下面有一溜茶攤和修補鋪子，守城的兵卒下了崗會在那邊歇腳，喝一碗粗茶吃兩口乾餅。
陸晚霜端著兩罐熱湯餅在茶攤邊上蹲了三回。
第一回，她把湯餅分給了茶攤旁邊歇腳的兩個守城兵卒，嗓子不緊不慢。
陸晚霜：（???）
“大哥嚐嚐，百工巷陸記的湯餅，新熬的骨湯底。”
守城兵卒端著碗喝了兩口，圓臉上的褶子舒開了半截，嗓子粗著往回送。
“小娘子手藝不賴，你這湯餅比城東老李頭的面片子強了三條街。”
“大哥常在城牆根下歇腳？”
“換崗了就來坐坐，裡頭悶得慌。”
陸晚霜把罐子裡剩下的湯餅分到他碗裡，嗓子順著往旁邊拐了半截。
“大哥在鎮北軍多少年了？”
“十二年了，從小兵幹到伍長，升不上去嘍。”
“那您聽說過一個叫陸戰的老將沒有？”
圓臉兵卒的碗在手裡頓了一拍，嗓子從嗓子眼裡轉了一圈。
“陸戰？你說哪個陸戰？”
“十年前在前鋒營當過百夫長的那個，聽說是個猛將。”
圓臉兵卒的湯餅在碗裡晃了兩下，他把碗擱到茶攤的桌沿上，嗓子往下壓了半截。
圓臉兵卒：（???）
“小娘子，陸戰的名字你別到處問，這人十年前北嶺一仗就戰死了，官報上寫得清清楚楚。”
“確實死了？”
“官報上寫的陣亡，軍中發過喪令，戰死了就是戰死了。”
他把碗裡的湯餅扒完擱到桌上，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土，嗓子從鼻腔裡悶了最後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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