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勤營那邊清的，說是苦役營的舊灶具和雜物一起拉出來處理的，怎麼，有什麼好東西？”
“沒什麼，挑了兩把勺子和一口鍋，多少錢？”
“二十文給你拿走，不值什麼錢。”
陸晚霜把銅錢擱到棚架底下的案板上，拎著鐵勺子和鐵鍋往外走。
銅片攥在她左手掌心裡，從掌紋的縫隙往外露了一截銅綠色的邊角。
走到糧市街的拐角時她腳步放慢了半拍，把銅片從掌心裡翻出來又看了一眼。
陸字和三道短橫一道長豎。
這不是隨便哪個姓陸的人能刻出來的記號，這是她爹的東西。
從軍營苦役營清出來的舊灶具和雜物裡。
苦役營。
沈青禾說過鐵牛在苦役營裡幹粗活。
傷兵囈語裡的鐵牛和陸戰兩個名字連在一起。
現在苦役營清出來的舊物裡，出現了她爹的軍牌碎片。
她把銅片揣進懷裡貼衣領旁邊放好，鐵勺子和鐵鍋拎在右手上晃了兩下。
回到百工巷的巷口時，賀屠戶正在案板旁邊磨刀，看見她拎著鐵鍋過來抻了抻脖子。
賀屠戶：（???）
“陸姑娘，又淘舊貨了？”
“林叔那邊清的軍中退貨，挑了兩把勺子回來，賀叔你明天排骨給我留三斤。”
“成，早上來拿。”
她進了石榴巷院門把鐵器擱到灶房門口，回身把院門關上，靠在門板上從懷裡掏出銅片，指腹在陸字上碾了一圈又一圈。
方婆婆拄著柺棍從偏屋出來，看見她靠在門板上嗓子沙著往這邊遞了半截。
方婆婆：（???）
“小陸，晚飯我來熱，你臉色不太好，歇會兒。”
“方婆婆，我沒事。”
她把銅片揣回懷裡，走到書房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小寶蹲在矮桌邊上描字，炭筆在紙面上劃出細碎的摩擦聲，布老虎擱在桌角衝她歪了半截腦袋。
小寶抬起頭來，嗓子從布老虎耳朵旁邊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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