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他為什麼走？”
小寶這句話還擱在陸晚霜腦子裡沒散乾淨，第二天她就揣著兩包點心和一罐沈青禾配的跌打藥膏出了門。
城牆根南段那條修補鋪子旁邊的舊巷子，她上回送湯餅遇見歪嘴老兵的地方，巷口第三家灰牆矮院，木門上掛著半截褪色的紅繩。
門關著。
陸晚霜拍了兩下，院子裡沒有聲響。
隔壁院子的矮牆頭上探出來一顆花白腦袋，是個六十來歲的老婦人，手裡攥著半把蔥葉子，嗓子沙著往她這邊遞。
“找老劉？”
陸晚霜：（???）
“是，我前幾天在城牆根下請他喝過湯餅，想來看看他。”
老婦人手裡的蔥葉子在矮牆頭上磕了兩下，嗓子從鼻腔裡送出來帶著一截不鹹不淡的閒。
“搬走了，昨天半夜搬的，天還沒亮人就走乾淨了，連門上那串幹辣椒都摘走了。”
陸晚霜的手指在點心包的紙繩上捻了一道，腳步沒挪，嗓子往老婦人那邊送了半截。
“搬哪去了？”
“不知道，我起夜聽見動靜扒門縫看了一眼，院子裡黑燈瞎火的，他一個人揹著包袱往南邊巷口走，腳步急得很。”
老婦人把蔥葉子往圍裙上一揩，嗓子又添了一截。
“你是他什麼人？”
“不是親戚，就是賣湯餅認識的，想著他上回說腿疼，給他送點藥膏。”
老婦人的嗓子在嗓子眼裡轉了一圈，目光從陸晚霜臉上滑到她手裡的點心包上，又收回去。
“昨天下午來過兩個人，穿短褐扎綁腿的，在他門口站了半炷香，後來他開了門讓進去了，那兩個人走了以後他就開始收拾東西。”
（???）
陸晚霜把點心包換到左手，嗓子壓到了只有矮牆頭那一截距離能聽見的份量。
“那兩個人長什麼樣？”
“我沒看清臉，只看見腰間別著傢伙什兒，走路的步子又快又齊，像是當過兵的。”
陸晚霜應了一聲，把藥膏擱到歪嘴老兵的門檻旁邊，轉身往巷口走。
走出十步她的腳步放慢了，手指在袖口裡碾著那根點心包的紙繩，紙繩被她擰出了一個死結。
有人比她快了一步。
歪嘴老兵提到趙大山的名字不過三天，人就連夜搬走了，搬之前來過兩個走路像當兵的人。
她從城牆根南段繞到糧市街後面的土道上，腳步比來時快了兩成，沿著謝硯舟教她的路線拐進了城東窄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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