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王副將首屬親兵的標記。”
沈青禾把那張炭筆描畫的紙片擱在桌面上，兩個人對著腰牌上的印記看了半晌沒出聲。
灶房裡方婆婆柺棍戳地的聲響隔著院子傳過來，混著粥鍋冒氣的咕嘟聲。
陸晚霜把紙片摺好揣進懷裡貼衣領放著，嗓子壓到了只有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能送到的份量。
“青禾，從明天起你別來鋪子了，有事我去找你。”
沈青禾的藥草香囊在腰間晃了一下，點了點頭沒多問，從院門口出去的時候腳步比來時輕了兩分。
第二天一早，陸晚霜照例出攤。
阿草在灶臺旁邊揉麵，小石頭蹲在牆角劈柴，街面上來來往往的挑夫和早起買菜的婦人把百工巷填出了尋常的動靜。
斜對面茶攤的條凳上空著，昨天那兩個短褐男人沒有再出現。
（?_?）
不來了，還是換了地方盯？
她沒有往那個方向多看，手裡的長柄勺子在骨湯鍋裡攪了兩圈，把第一碗湯餅盛出來端給早起等著的老主顧。
午後快收攤的時候，林有財差他鋪子裡的夥計跑過來，手裡攥著半截紙條，嗓子從鼻腔裡喘著往她這邊送。
“陸姑娘，我家掌櫃請您得空去趟糧鋪，說有筆舊賬對不上，想請您幫著核一核。”
陸晚霜把圍裙解了搭到灶臺邊上，跟阿草交代了兩句，從百工巷往糧市街方向走。
林有財的糧鋪在糧市街中段，門臉不大但裡面深，櫃檯後面的算盤擱在賬冊旁邊，旁邊堆著半摞寫了字的黃紙。
林有財蹲在櫃檯後面撥算盤，看見她進來圓臉上的笑紋擠到了眼角。
林有財：（???）
“陸姑娘來了，坐坐，我給你倒茶。”
“林叔客氣了，夥計說您有筆賬對不上？”
林有財把茶碗擱到櫃檯邊上，手指在那摞黃紙上拍了兩下，嗓子往她這邊壓了半截。
“賬是小事，我找你來其實想說另一件事。”
陸晚霜在櫃檯對面的條凳上坐下來，端起茶碗沒喝，手指擱在碗沿上等他往下說。
“前兩天有人到糧市街各家收舊紙，出的價比平時高了三倍，專收那種寫過字的廢紙，不管什麼內容，越舊越要。”
陸晚霜的手指在碗沿上碾了一道，嗓子不緊不慢。
“什麼人來收的？”
“說是城裡新開的紙坊要回收打漿再造，但我做了二十年買賣的人，紙坊回收舊紙哪有出三倍價的道理？打漿用的是白紙邊角料，寫過字的紙墨浸太深根本不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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