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首批軍糧交割順利，衙門的回執蓋了印送回來，陸晚霜把回執收進空間裡壓好，鋪子恢復了日常節奏。
又過了五天，綏遠城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大雪。
雪從傍晚開始落，到收攤的時候己經積了半寸厚，百工巷的石板路上鋪了一層白，賀屠戶案板上的肉掛在那裡凍得硬邦邦的。
陸晚霜把最後一鍋湯底倒進罐子裡收好，讓阿草和小石頭先回去，自己蹲在灶臺旁邊撥灰壓火。
鋪子後門外面是一條窄巷，窄巷連著石榴巷的後牆根，平時只有野貓走。
她壓好了火站起來往後門走的時候，腳步在門檻上停住了。
門檻外面的雪地上有一串腳印，歪歪斜斜從巷口方向延伸過來，到鋪子後門旁邊的柴堆那裡就斷了。
（?_?）
她把門推開一條縫往外看，雪還在落，柴堆旁邊的陰影裡蜷著一個人形，玄色的斗篷蓋住了大半個身子，但斗篷下襬浸在雪裡的地方，白色的雪面上洇出了一片暗色。
血。
陸晚霜沒有動，站在門縫後面看了那個人形五息，確認對方沒有在動之後才把目光從人身上移到周圍的巷子裡掃了一圈。
巷子兩頭沒有別的腳印，沒有跟蹤的第二個人。
她把門推開走出去，蹲到柴堆旁邊，手指按到那人的頸側探了一下脈。
還有。
她把斗篷邊角掀開看了一眼傷口的位置，在左肋下方兩寸的地方，刃口整齊，深淺一致，血從傷口裡往外滲但沒有噴。
軍中制式短刃。
（(((;?_?;)))）
她把斗篷放回去，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
不關她的事，一個來路不明的傷員倒在後巷，最穩妥的做法是關門回去，等雪把血跡蓋住。
她的腳己經往回邁了半步。
那人在地上動了一下，嗓子從斗篷的兜帽底下送出來，聲音沙得像喉嚨裡灌了沙子。
“糧道……有奸……”
陸晚霜邁出去的腳停在了半空。
糧道有奸。
西個字砸進她耳朵裡的時候，她腦子裡翻出來的是蔣文書那張顴骨往外支著的臉，是名冊殘頁上王崇義的硃紅私章，是鐵牛兩個字旁邊那行無籍傷卒的備註。
她蹲回去，手指扣住那人的肩膀往上翻了半圈，讓他側過來露出臉。
雪落在他的眉骨上融成水珠往下淌，眉目在暗光裡看不太分明，但下頜的輪廓很清晰，不是粗漢的骨架，手指修長，食指關節上有一道執筆磨出來的薄繭。
她的目光在那道薄繭上停了兩下，把那人的斗篷領口往下拉了一截檢視有沒有其他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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