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三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住了。
她的嗓子繼續往前送，聲音比剛才冷了一層。
“顧三，鐵牛對你來說是一條線索，對軍中那些人來說是一個工具，對王副將來說是一顆隨時可以丟掉的棄子，但對有些人來說，他是家。”
顧三沒有說話，嗓子在喉嚨裡停了好幾息才往外送。
“你認識鐵牛？”
“我不認識他，我只知道底冊上有這個名字。”
“陸姑娘，你在騙我。”
“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實話，我確實不認識鐵牛，我只是在找他。”
（(っ??╭╮??)っ）
顧三看著她，嗓子裡那層認真的東西又往下沉了一層。
“你在找他。為什麼？一個賣湯餅的小娘子，為什麼要找一個苦役營裡的無籍傷卒？”
陸晚霜的手指從袖口裡抽出來擱到灶臺上，嗓子從嗓子根底下翻出來的時候，聲音往他方向送得極穩。
“這個問題的答案不在我們的約定範圍裡，你說過你不問我的事，我不問你的來路。”
顧三的嗓子從喉嚨裡悶出來帶著一截她拿不準的東西。
“你說得對，是我越界了。”
他從矮牆旁邊走回小屋門口，在門檻上站了一會兒，手指從衣襟底下摸出一樣東西握在掌心裡伸到她面前。
一枚竹牌，指頭長短，表面磨得光滑，沒有刻字也沒有花紋。
“這個你收著。”
“什麼東西？”
“城北關外大街的第三家茶攤，攤主是個獨臂老漢，你拿著這枚牌子去找他，他會幫你聯絡到我。”
陸晚霜看著那枚竹牌沒有伸手。
“我為什麼需要聯絡你？”
顧三的嗓子從喉嚨裡送出來的時候，目光落在她臉上沒有移開。
“因為你要進軍營找鐵牛，而軍營裡有王副將的人在找買舊紙的那個人，你一個人進去，能活著找到鐵牛的機會不大。”
陸晚霜的手指從灶臺上收回來，伸過去把竹牌接了過來，握在掌心裡捻了一下，竹面光滑溫熱。
“顧三，你的傷今天能走了嗎？”
“能走。”
“那你現在就走，從後巷出去往城東方向走，第二個巷口左拐有一條暗道通到城牆根，是以前逃荒的人扒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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