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他看我書箱裡邸報的時候，眼睛裡有東西變了。”
小寶這句話擱了兩天，陸晚霜沒有再提顧三的事，鋪子照常開門，湯餅照常賣，阿草照常揉麵，小石頭照常添柴。
首批軍糧交割的日子到了。
陸晚霜天沒亮就起了身，走到糧市街後面林有財的倉庫門口時，十二家鋪子的糧己經按冊分好堆在了院子裡，麻袋口用粗繩扎得緊實，每袋上頭貼著半張紅紙條，寫著鋪名和斤兩。
林有財蹲在糧堆旁邊撥算盤，圓臉上的笑紋全收了，嗓子往她方向壓著送。
“陸姑娘，人齊了，十二家的糧都到了，你看看還差什麼。”
（??ω??）
陸晚霜從袖口裡掏出那本薄冊子翻開，手指在第一頁的數目上劃了一遍，嗓子往林有財那邊送。
“林叔，各家的糧我不一袋一袋驗了，但有一件事我得做。”
“什麼事？”
她從布袋裡掏出一把裁好的小銅片和一團細麻線，蹲到糧堆旁邊，把第一袋糧的繩口解開一寸，從裡面挖出一小把米捏在掌心看了看，然後把那小把米裝進一個隨身帶的紙封裡封好，在紙封外面寫上鋪名和袋號，再把麻袋繩口重新紮緊，用銅片從繩結上穿過去壓扁收尾。
林有財蹲在旁邊看著她的動作，算盤珠子停了。
“你這是？”
“封樣。”陸晚霜把銅片壓扁的那個位置指給他看，“每袋糧出庫前取一把留樣封存在我這裡，繩口用銅片壓死，銅片壓扁以後不拆線就沒法取出來，誰要是中途動過繩口，銅片的位置就會移動或者斷裂。”
林有財的算盤在膝蓋上擱著，嗓子從鼻腔裡悶出來。
“你是怕路上有人動手腳。”
“徵糧從出庫到進軍倉，中間要過兩道門兩輛車一條街，經手的人不下六個，我不可能盯著每一個人，但我能讓每一袋糧自己開口說話。”
（☆▽☆）
林有財拍了一下膝蓋站起來，嗓子往院子裡其他幾個鋪子掌櫃方向送了一截。
“都過來看看，陸姑娘的法子，各家的糧都照這個做。”
賀屠戶走過來蹲下看了那個銅片壓口的位置，磨刀棒在掌心裡拍了一聲。
“行，這法子實在，誰動了我的糧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布莊姚娘子從糧堆那邊走過來，嗓子輕著問了一句。
“陸姑娘，你覺得真有人會在路上動糧？”
“姚姐姐，我不覺得，我只是不賭。”
封樣的活做了小半個時辰，十二家的糧全部銅片壓口，紙封留樣裝在陸晚霜的布袋裡貼身收著，糧堆旁邊站著三輛牛車和西個衙門派來的押糧差役。
許掌櫃從糧市街那頭走過來的時候手裡搖著摺扇，油光臉上堆著笑，嗓子從鼻腔裡滑出來帶著一截懶洋洋的調。
“喲，這是出殯還是押鏢？一袋糧弄得跟御賜貢品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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