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再問一遍，你身後還有幾個人？”
老苗的嗓子眼裡發出一聲乾澀的咕嚕，脖筋繃成兩根青筋，臉上那層和善的褶子全垮了。
“丫頭，你你你聽我說……”
“三還是五？”
刀鋒往前推了半分，貼著喉結下面那層薄皮，老苗整個人縮下去半截，膝蓋在碎瓦上磨出刺啦一聲響。
“就我一個！真就我一個！”
“你一個人守在這座破廟裡，等著逃荒的人自己送上門來？”
老苗的眼珠子往左轉了一圈，嘴巴咂了兩下沒出聲。
陸晚霜把刀鋒橫著偏了一個角度，用刀背在他下巴上磕了一記。
“想好了再編。”
陸晚霜：（???）
“別別別，我說，我說！”
老苗兩手撐在地上往後縮，屁股蹭著碎瓦挪了半步。
“前面三十里有個柳坡客棧，客棧掌櫃姓錢，我替他盯路的，逃荒隊伍裡要是有落單的孩子，我就把訊息遞過去，他那頭派人來接。”
“接去做什麼？”
“我不知道……”
刀鋒貼回來了。
“賣！賣給各處的主家當奴僕，有的送去礦上，有的……有的往更北的地方走。”
小寶在棉被底下把臉貼著陸晚霜的後腰，呼吸壓到了幾乎沒有。
“柳坡客棧幾個人？”
“錢掌櫃帶著兩個夥計，一個麻臉一個瘦猴，還有個看門的婆子，加上趕車的老秦，攏共五個。”
“孫婆子跟他什麼關係？”
老苗愣了一下，喉結又滾了一回。
“孫婆子是鎮上的牙頭，錢掌櫃那邊收來的孩子有一半走她的路子出手，她拿中間的抽成。”
陸晚霜：（???）
一條鏈子，從村裡的人牙子到路上的眼線再到客棧的窩點，每個環節的人都不多，但串起來足夠把半條逃荒路上的孩子吞乾淨。
“你盯了多久？”
“半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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