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了，錢掌櫃在熬藥，他每晚睡前煮一鍋安神湯，這個點他該在灶臺前面蹲著。”
陸晚霜貼著牆根沒動，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他一個人？”
“一般是，麻臉這時候在前廳守夜，瘦猴在院門口蹲著。”
“他熬完藥多久走？”
“一炷香左右，熬完了端到前面左邊那間屋去喝。”
陸晚霜蹲在原地等了半盞茶功夫，灶臺那邊的咕嘟聲漸漸稀了，水聲變成勺子刮鍋底的動靜。
腳步聲。
沉而緩，從後廚往前廳方向去了，中間門簾掀了一下又落回去。
石頭湊到她耳邊。
“走了。”
陸晚霜從空間裡摸出一套從周黑虎家搬來的舊男裝，窄袖短褐，在牆根底下三兩下套上，把頭髮往後攏了攏塞到領子裡，臉上的泥遮了輪廓，黑燈瞎火裡只看得見一雙眼睛。
她翻上矮牆，腳落在窗臺外面的石坎上沒出聲，側身從半開的視窗翻進去。
後廚不大，一張砧板兩口灶，灶臺上擱著個砂鍋還冒著熱氣，旁邊散著幾把乾草藥和一個鐵瓢。
她腳尖落地，先掃了一圈。
左邊牆角一口大缸，缸蓋半掀著，裡面泡著餿了的碎米，酸臭味往上湧。
右邊擱架上擺了六七個陶罐，有兩個罐口用油紙封著，繩子扎得緊。
陸晚霜走到擱架旁邊，一個一個揭開陶罐的蓋子聞。
第一個，鹽。
第二個，碎茶葉。
第三個。
陸晚霜：（???）
她把鼻子湊近罐口，頓了一拍，伸手從罐子裡捏出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放到指尖搓了搓。
這味道她聞過。
老苗身上搜出來的那包迷藥是這個味兒，柴房裡從孫婆子手上收走的也是這個味兒。
她把陶罐翻過來，罐底刻了一個小字。
周。
石頭從視窗探進半個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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