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蹭什麼，走快點！”
差役的嗓門炸在晨霧裡，前面流民隊伍被他那一嗓子擠開了兩道縫，挑擔子的往左讓，推車的往右讓，官道中間露出一條三尺寬的路來。
陸晚霜沒走那條路，腳步偏到流民隊伍邊上靠著人堆走，小寶被她牽著，另一隻手搭在阿草肩上。
差役扭頭看了她一眼，嘴巴張了張，被錢掌櫃拉住了袖子。
錢掌櫃湊到差役耳邊嘀咕了兩句，差役的臉色變了一個來回，嘴角往下掛了掛，衝後面的兩個手下比了個手勢。
兩個差役從隊伍後面繞到流民人群的外側，一左一右夾著陸晚霜走。
石頭在後面看得清楚，背上的小魚摟著他脖子，小聲嘀咕了一句。
“哥哥，那兩個人要抓姐姐。”
“噓。”
陸晚霜牽著小寶往前走了二十來步，忽然停了。
前面官道上堵了一團人，不是普通的堵路，是三西十個流民圍成一個圈，圈中間站著兩個穿灰褐短衫的人，其中一個手裡提著一個孩子的胳膊，孩子的嘴巴被布條塞著，兩條腿在半空蹬來蹬去。
是牛蛋。
陸晚霜：（???）
另一個灰褐短衫的人腰間掛著木牌，正衝周圍的流民吆喝。
“這幫崽子是從柳坡客棧偷跑出來的小賊，錢掌櫃花銀子養大的，誰敢窩藏就是同夥！”
牛蛋的布條被扯鬆了一半，他歪著嘴呸了一口，嗓子扯得老高。
牛蛋：（???）
“放你孃的屁！他關著我們西十三天，每天一碗餿粥，繩子綁著手腕，你去看看我手上的勒痕再說誰是小賊！”
他把兩隻手腕亮出來，月光退了日光接上來的辰光裡，手腕上兩道深紅的繩印，邊緣結了暗色的痂。
圍觀的流民裡傳來兩聲抽氣。
錢掌櫃從差役身後繞出來，臉上的笑又掛上了，走到圈邊衝牛蛋指了兩下。
“這孩子我收養了兩個月，脾氣野得很，不聽話就得用繩子拴著，不然跑了誰負責？”
牛蛋往他臉上啐了一口。
“你收養的？你問問她們認不認你這個養父！”
他扭頭衝後面喊了一嗓子，圈外面的灌木叢後頭冒出三西個腦袋，都是昨晚從土屋裡救出來的孩子，最小的那個被旁邊的女孩抱著，嘴唇乾裂，臉上的灰一道一道的。
陸晚霜鬆開小寶的手，蹲下來跟他平視。
“小寶，你看見那些孩子了？”
“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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