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黑影從院牆缺口翻了進來，腳落地的時候膝蓋打了一下彎，碎磚頭在他腳底咯吱響了一聲。
陸晚霜沒動，坐在窗邊的矮凳上，右手搭在短刀柄上，左手撐著膝蓋，透過窗紙上那道破了又糊上的縫隙往外看。
黑影不高，瘦，走路的時候腳步往外撇，賊溜溜地繞過井臺，手裡握著一根削尖了的短棍，徑首往正屋的方向摸。
他到了門口，先貼著門板聽了兩息，裡頭沒聲音，他的手搭到門閂上推了一下。
門沒動。
鐵絲纏過的閂扣卡得死。
他又推了一下，手上加了勁兒，門板吱嘎響了一聲。
小寶在褥子底下翻了個身，呼吸聲均勻著沒斷。
陸晚霜從矮凳上站起來，沒走大門，轉身從灶房那頭繞了出去，腳步踩在碎土上輕得沒聲。
她從灶房門口繞到正屋側面，靠著牆根蹲了兩步，剛好到了那個黑影背後三步遠的位置。
黑影還在跟門閂較勁，手從短棍上騰出來掏了一把細鐵片子，往閂扣縫隙裡捅。
陸晚霜的手伸到了他身後，兩根手指捏住了他握著的短棍尾端。
空間一收。
短棍沒了。
黑影的手指在空氣裡攥了個空，整個人呆了一拍。
陸晚霜：（???）
她右腳往前踏了一步，刀背抵到了他後頸上，嗓子壓得貼著他耳根。
“動一下試試。”
黑影渾身繃成了一塊板子，手指在空氣裡哆嗦了兩下，嗓子從嗓眼裡擠出來一句碎成渣的話。
“別……別捅，大姐，我……”
“轉過來。”
黑影慢慢轉了半圈身子，月光照到他臉上，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子，尖嘴猴腮，左眼角有道舊疤，手上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他的兩隻眼珠子盯著陸晚霜手裡那把舊刀，喉結吞了兩回。
小賊：（???）
“大姐，我就看看，沒想偷東西……”
“你拿著棍子翻人院牆，就為了看看？”
“是……是馬六哥讓來的，說這院子新搬來的人，讓我來探探底。”
“探什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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