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霜手裡沒停，把面袋口繫緊了往角落推了推。
“路上遇到一家糧鋪被山匪劫過，散落了些，我撿的。”
方婆婆：（???）
老太太嘴角動了動，柺棍在門檻上杵了一下。
“撿的也好，能填肚子就行，在這城裡，沒人問你東西哪來的，只問你有沒有本錢站住腳。”
“婆婆，百工巷口那個麵攤旁邊的空位，歸誰管？”
“那塊地皮原先是城西管事的劃出來給流民擺攤用的，收十文一天攤位費，不貴，但你得早去佔位。”
“十文一天？”
“嫌貴就往軍戶巷那邊走，軍戶巷口不收攤位費，但人少，兵卒都在營裡吃，出來買東西的不多。”
陸晚霜的手指在灶臺沿上點了兩下。
“百工巷口鐵匠鋪多，木器鋪也扎堆，做工的人吃飯圖快圖熱乎，麵攤生意不差，旁邊再撐一個攤子賣熱湯餅，不搶他生意，互補。”
方婆婆的混濁眼珠子在她臉上轉了一圈，嗓子裡冒出一句沙沙的笑。
“你這丫頭，腦子轉得比牙行那幫人還快。”
小寶蹲在灶房門口，兩手託著下巴聽她們說話，嘴巴里忽然蹦了一句。
小寶：（ˊ??ω?ˋ??）
“姐姐，那我能幫你端碗嗎？”
“你手小，端大碗端不穩。”
“那我端小碗。”
陸晚霜看了他一眼，蹲下來把他鞋帶重新系了一遍。
“行，你負責收錢，銅板數清楚了放進錢袋裡，別掉地上。”
小寶的眼珠子亮了一拍，把布老虎往懷裡掖緊了，嘴巴咧開了一道縫。
“小寶會數錢，一文兩文三文，姐姐教過的。”
方婆婆拄著柺棍往回挪，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偏過頭衝陸晚霜丟了一句。
“丫頭，百工巷口那個麵攤的老闆娘叫周大嫂，嘴碎但心不壞，你頭一天去擺攤，先跟她打個招呼，巷子裡的規矩她門清。”
陸晚霜點了下頭，目光從灶臺上的面袋移到牆角那把舊鐵鏟上，手指在膝蓋上點了三下。
麵粉夠支三天的攤兒，鹽和蔥也夠。
銅板只剩六十文，攤位費十文一天，留五十文週轉。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抬頭看著灶房視窗透進來的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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