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婆嗓門不行了，但這條巷子我說句話還管點用。”
方婆婆這句話擱在院牆裡頭啞了半截，擱在陸晚霜心裡頭倒是實了一層。
第二天雞叫第一遍她就起了，灶膛裡的火燒起來，鐵鍋刷乾淨架到灶口上，水燒開的工夫她把白麵和粗糧按三七摻了，搓成指頭粗的長條，切成拇指寬的面片子，摞在案板上碼得齊整。
小寶蹲在灶臺邊上看她切面，兩隻手託著下巴，鼻尖被蒸汽燙得泛紅。
小寶：（˙ω˙）
“姐姐，你切面好快。”
“在家練的，你外婆教的手藝。”
小寶的嘴巴動了動，聲音壓低了半度。
“外婆是蘇家的對不對？”
“對。”
“那外婆也會做湯餅嗎？”
陸晚霜的刀在案板上停了一拍，手腕翻過來把最後一條面揪斷了擱到碗裡。
“會，你外婆做的比我好。”
她沒再往下接，拎著兩隻提籃出了院門，小寶跟在後面，懷裡夾著布老虎，腳上的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噠噠響。
百工巷口的天色剛擦亮，巷子裡的鐵匠鋪還沒開爐，麵攤的周大嫂己經在支鍋了，一口跟陸晚霜灶上差不多大的鐵鍋架在爐灶上，湯水咕嘟咕嘟冒著泡。
陸晚霜找到麵攤左手邊的空位，把提籃擱地上，從空間裡偷偷摸出一張摺疊矮桌和兩條矮凳撐開了。
周大嫂扭頭看了一眼，手裡切蔥花的刀沒停。
周大嫂：（???）
“你就是新搬到柳樹衚衕方婆婆院子的那個丫頭？”
“是，姓陸。”
“方婆婆那院子空了兩個月，你可是頭一個敢再搬進去的，膽子不小。”
“婆婆說大嫂在這巷子裡擺了好幾年了，規矩您最清楚，我頭一天出來賣湯餅，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您指點。”
周大嫂的嘴角往上翹了翹，手裡的蔥花往鍋裡一撒，嗤地冒了一股白煙。
“規矩就那幾條，攤位費十文一天交給城西管事的老周頭，你別賒著，賒一天他記你三天，爛賬多了他就不讓你擺了。”
“第二條呢？”
“別跟我賣一樣的東西，你賣湯麵我沒意見，你賣跟我一模一樣的面片湯我跟你急。”
陸晚霜把鍋架到爐子上，從提籃裡取出切好的面片和一小罐熬好的骨湯底。
“我賣熱湯餅，面片子下到骨湯裡煮，上頭撒蔥花和粗鹽，跟大嫂的清湯麵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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