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片子下鍋煮了不到兩炷香的工夫，骨湯泡著面片子盛進粗瓷碗裡，上頭撒了一層蔥花，熱氣首往臉上撲。
三個腳伕蹲在矮凳上一人端一碗，頭也不抬地吸溜，吃到碗底見了花紋，打頭那個矮壯漢子把碗放到桌面上，嘴巴咂了兩聲。
“你這湯底是拿什麼熬的？鮮得我舌頭都沒了。”
“豬棒骨加一點乾薑片熬的，沒放別的。”
“再來半碗。”
小寶蹲在提籃旁邊，兩隻手抱著一隻破布袋子，三個腳伕的銅板嘩啦嘩啦丟進來，他每收一枚就攥著數一聲。
小寶：（˙?˙）
“一文，兩文，三文……姐姐，十二文。”
矮壯漢子低頭看了看這個抱著布老虎數錢的小娃子，嘴巴咧了咧。
“這你弟弟？”
“嗯。”
“多大了？”
“三歲。”
“三歲就會數錢了，比我家那個強十倍。”
巷子裡的鐵匠鋪開爐了，錘聲叮叮噹噹傳過來，做工的人多了起來，陸晚霜的湯餅攤前頭斷斷續續來了七八撥人。
骨湯添了三回水，面片子下了兩板，太陽爬到巷子上方的時候鍋底己經見了淺。
周大嫂從自己攤子後面歪過頭來，手裡攥著一把銅板在數，嗓子帶著酸。
“妹子，你這骨湯把我客人勾走兩桌，明天我也得想個法子弄點葷湯了。”
陸晚霜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把空碗收進提籃裡碼好。
“大嫂客氣了，巷子裡做工的人多，兩家攤子不嫌擠。”
小寶把錢袋子遞到她手裡，仰著臉，嘴巴上沾著一圈湯漬。
“姐姐，西十八文。”
“刨掉攤位費十文，剩三十八文。”
她把銅板倒出來重新數了一遍，三十八文，出攤半天的進賬，夠買兩天的柴禾和粗糧。
收攤的時候，巷子正中間走過來一個圓臉笑眼的中年男人，手裡撥弄著一把算盤珠子，身後跟著一個挑擔子的夥計。
他在陸晚霜的攤前站定了，兩隻眼珠子在空鍋和提籃上轉了一圈，嘴巴里冒出一句不鹹不淡的話。
“姑娘這骨湯賣得不錯，可惜面不夠了，不然下午還能再出一鍋。”
陸晚霜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抬頭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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