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那個胖叔叔笑的時候眼珠子不笑。”
小寶這句話說得脆，聲音不大，但旁邊周大嫂的耳朵靈，手裡的鍋蓋磕到灶臺上響了一聲。
周大嫂：（???）
“你這娃看人倒準，林有財那人嘴甜手緊，糧鋪做了十來年，在城西這一片說話管用得很，你跟他打交道多留個心。”
“他跟馬六那幫人有來往嗎？”
周大嫂愣了一拍，手裡的抹布在灶臺上停了。
“你怎麼知道馬六的？”
“搬進柳樹衚衕第一晚就來了一個小賊，說是馬六派來探底的。”
周大嫂嗓子壓下來，腦袋往她這邊偏了半截。
“馬六收城西這一片的份子錢，林有財不是他的人，但兩邊井水不犯河水，馬六不動林有財的糧鋪，林有財也不管馬六收不收小攤販的錢。”
“那管事的老周頭呢？”
“老周頭只管攤位費，馬六收的那叫“安居銀”，兩條線兩幫人，互不攪合。”
陸晚霜把矮桌摺疊好擱到提籃旁邊，手指在膝蓋上點了兩下。
“多謝大嫂。”
周大嫂擺了擺手，嗓門又恢復了巷子裡的敞亮勁兒。
“甭謝我，你那湯餅味道確實行，明天記得多帶兩板面片子，今天不到晌午就賣空了，白虧了半天生意。”
天擦黑的時候陸晚霜帶著小寶回到柳樹衚衕，院門推開的瞬間，歪脖棗樹底下蹲著一個人。
阿草站在灶房門口，手裡攥著燒火棍，臉色發白但沒慌。
蹲在棗樹下面的是個二十出頭的短臉漢子，嘴巴上一撮黃毛鬍子，背靠著樹幹嗑瓜子，地上吐了一圈殼。
短臉漢子：（???）
他仰頭看了看陸晚霜，瓜子殼從嘴角吐到腳面上，嗓子油得能滑倒人。
“陸姑娘是吧？馬六哥讓我來傳句話。”
“說。”
“馬六哥說了，柳樹衚衕新住戶頭一個月交五十文安居銀，交了就太平，不交的話，他也不為難，就是保不了這條巷子平不平靜。”
陸晚霜把提籃放到井臺上，彎腰給小寶把鞋帶解了換上軟底鞋，頭都沒抬。
“你回去跟馬六說一句話。”
短臉漢子嘴裡的瓜子停了，兩隻耳朵豎起來。
“姑娘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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