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方婆婆的柺棍在地上杵了兩下，嗓子沙著但帶著一股子底氣。
方婆婆：（???）
“馬六這人我看著他從小癟三長到現在，他背後那個巡防隊小旗姓孫，孫小旗跟城西管事的老周頭是連襟，一層套一層的關係，你要動他不能只動嘴皮子。”
陸晚霜蹲到井臺邊洗手，井水冰涼，衝到左臂上傷口的位置激得她手腕收了一下。
“婆婆，孫小旗管哪幾條街？”
“柳樹衚衕，百工巷，和西邊半截糧市街。”
“糧市街，林有財的糧鋪在不在那條街上？”
“在，正中間那間最大的就是他家的。”
陸晚霜把手擦乾了，站起來靠著井臺，目光落在院門上那道新纏的鐵絲上。
小寶蹲在棗樹底下揀瓜子殼，把殼攏到一堆，頭也不抬地冒出來一句。
小寶：（˙?˙）
“姐姐，那個嗑瓜子的人把殼吐了一地，都沒幫婆婆掃。”
方婆婆隔壁傳來一聲含混的笑，柺棍杵地停了。
“這娃眼尖嘴利，比他姐姐小時候還厲害。”
陸晚霜彎腰把瓜子殼掃到牆根，回到灶房裡把今天賺的三十八文倒到桌面上重新數了一遍。
三十八文，刨去明天十文攤位費，剩二十八文。
麵粉還夠出兩天的攤，骨湯底料剩半罐，幹蔥和粗鹽也見底了，得進貨。
她從空間裡取出那本從陸家長房搜來的舊賬簿，翻到空白頁，拿燒黑了的柴棍頭在上面一筆一筆記下今天的進出。
入賬：西十八文。
支出：攤位費十文。
餘：三十八文加此前剩餘六十文，合九十八文。
阿草端著熱水進來，看見她在記賬，嗓子裡冒了一句。
“姐姐，你還會算賬？”
“不算賬就不知道錢花在哪兒了，不知道花哪兒了就攢不下來。”
阿草湊到桌邊看了看那些歪歪扭扭的數字，兩隻眼珠子裡冒出一點亮光。
“姐姐，你能教我嗎？”
“先把字認全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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