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攤上就知道了。”
這句話說完沒過半個時辰，陸晚霜就把舊賬簿塞回空間，打算歇了。
灶房那邊阿草把鐵門閂拽死了，回了灶角的地鋪上，小石頭縮在她懷裡早就沒了聲息。
正屋裡油燈滅了，月光從糊了布條的窗紙上篩進來一小塊，落在小寶的臉上。
陸晚霜側身剛躺下，手臂碰到小寶的額頭，指尖一觸就縮了回來。
燙。
她翻身坐起來，掌心貼到小寶腦門上按了兩息，溫度往上走得厲害，耳根和脖頸也是一片滾熱。
小寶：（ˊ??ω?ˋ??）
他皺著眉頭翻了個身，嘴巴半張著喘，布老虎從胳膊彎裡滑到褥子上，鼻翼兩邊滲出細汗珠。
陸晚霜把他額頭上的碎髮撥開，手背反覆試了三回溫度，心裡把數過了一遍。
連著趕了幾百里的路，夜裡凍過兩回，到了綏遠城水土一換，再加上這兩天跟著她出攤吹風，三歲的孩子扛不住。
她起身摸到灶房，從暗角的瓦罐裡舀了半碗涼水端回來，把布條浸溼了擰了擰，搭到小寶額頭上。
小寶哼了一聲，眼皮顫了顫沒睜。
陸晚霜把他被角掖好了，從空間裡翻出逃荒路上收的幾樣乾貨，乾薑還剩小半包，陳皮有十來片，甘草只有三根。
她捏著乾薑聞了聞，又掰了一小塊在指甲上碾了碾，成色還行，但小寶這個年紀用量得壓著，自己拿不準。
院門外傳來西更天的梆子聲，篤篤兩下。
她把乾薑和陳皮收回去，蹲到床邊又試了一回小寶的額溫。
沒退，但也沒繼續往上躥。
等到天擦亮的時候，小寶醒了一回，兩隻眼珠子黏糊糊地睜不開，嗓子啞得冒煙。
“姐姐，渴。”
陸晚霜端了溫水喂他喝了幾口，手指在他腕上搭著數了數脈，快而細，帶著浮。
小寶喝完水又往褥子裡縮，聲音碎成了一條線。
“姐姐，我頭疼。”
“知道了，姐姐帶你去看大夫。”
“不去擺攤了嗎？”
“人比攤重要。”
小寶的嘴巴癟了一下，兩隻手往被子底下摸了摸，把布老虎撈出來抱緊了。
小寶：（˙????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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