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這訊息靈通得很。”
“我在百工巷擺了幾天攤，周大嫂嘴碎但心好，巷子裡的行情她跟我說了七八成，剩下兩成我去糧市街上轉了一圈，各家門口的價籤子自己會說話。”
小寶在矮凳上兩腿晃了晃，腦袋歪著插了一嘴。
“胖叔叔，你的算盤打得好快，能教我嗎？”
林有財低頭看了看小寶，圓臉上的笑意重新浮起來半分。
“你這小娃子多大了？”
“三歲。”
“三歲就跟你姐姐來談生意？”
小寶：（ˊ??ω?ˋ??）
“姐姐說帶我來長見識，我今天學了一樣，白麵西文八一斤，粗糧兩文五一斤。”
林有財的算盤珠子被他自己的拇指碰得響了一聲，嘴巴張了張合上了，搖了搖頭。
“行，西文八我認了，粗糧兩文五也行，但有一條，你得按日結，每天拿貨當天付款，賒賬我不幹。”
“我沒打算賒賬，按日結正好，我也不壓你的貨款。”
陸晚霜從袖口裡抽出舊賬簿翻到一頁空白的地方，在上面把數字列了出來。
“白麵西文八一斤，粗糧兩文五一斤，日結，量按實際用量走，多退少補。”
林有財從桌子底下摸出一根炭筆在自己的賬本上抄了一遍，兩個人各在對方的賬面上按了手印。
他把炭筆擱到桌上，手指在算盤框子上敲了兩下。
“陸姑娘，我有一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你這攤子做的是小吃食，進項有限，但你的手藝和算賬的腦子，不像只能賣湯餅的人。”
陸晚霜把賬簿收進袖口裡，站起來拍了拍裙襬上沾的糧末子。
“林掌櫃急什麼，我剛到綏遠城不到十天，攤子還沒站穩，後頭的事後頭再說。”
她走到後堂門口的時候，小寶跟在後面，腳步踩過糧鋪鋪面的青磚地，腦袋忽然轉向牆上釘著的一張舊告示。
告示泛了黃，邊角卷著，上頭寫的是去年年底鎮北軍徵糧的佈告，字跡潦草，蓋了守備衙門的大印。
小寶的手指頭點到告示第三行的一個字上。
小寶：（˙?˙）
“姐姐，這個字是“陸”對不對？”
陸晚霜腳步收住了，目光落到小寶指尖碰著的那一行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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