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買賣，你跟我去長見識。”
第二天午後，糧市街上的人不多，日頭把青石板曬出一層白光，兩邊鋪面的門簾子半卷著，蒼蠅嗡嗡繞著肉鋪的木架子轉。
林有財的糧鋪在糧市街正中間，兩開間門面，招牌上寫著“林記糧行”西個字，漆新上過一層，門口碼著幾隻半滿的麻袋，一個夥計在拿秤桿子稱米。
陸晚霜牽著小寶進了鋪面，夥計往後堂一指，鋪裡飄著糧食受熱後發出來的乾燥味道，糧架上的木籤子寫滿了斤兩和價格。
小寶的腦袋跟著價籤轉了一圈，嘴巴里嘟囔。
小寶：（˙ω˙）
“姐姐，白麵六文一斤，比你攤上賣的湯餅還貴。”
“麵粉到了碗裡就不一樣了，加了湯和手藝就值錢。”
後堂不大，一張方桌，兩把椅子，牆上掛著一面舊算盤沒用，桌上擱著一面新的，珠子擦得錚亮。
林有財坐在桌後面，圓臉笑眼，手指在算盤珠子上擱著沒動，見她進來點了點頭，伸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林有財：（???）
“陸姑娘請坐，茶粗了些，別嫌棄。”
夥計端了兩碗茶擱到桌上，茶葉碎成了渣浮在水面上，陸晚霜沒碰，手擱在膝蓋上。
小寶乖乖坐到她腿邊的矮凳上，布老虎擱在膝蓋上，兩隻眼珠子盯著桌上那面算盤。
“林掌櫃有話首說，我攤上還有半鍋湯等著收。”
林有財的手指撥了兩顆算盤珠子，嘀嗒響了兩聲。
“陸姑娘爽快，那我也不繞了，你這幾天出攤用的白麵成色不差，巷子裡傳你一天能出兩三板面片子，加上骨湯的料和蔥鹽，我大概算了一筆，你每天的食材成本在十五到二十文之間，對不對？”
陸晚霜的嘴角沒動。
“差不多。”
“但你現在用的麵粉不是從我鋪子裡進的，也不是從城裡另外兩家糧行拿的，我打聽過了。”
陸晚霜：（???）
“林掌櫃打聽得仔細。”
“做糧食買賣的人不仔細活不過三年，城裡哪家攤子用什麼糧，我心裡都有數，你是唯一一個來路不明的。”
他撥了一顆珠子。
“不過呢，來路不明我不追究，我只關心一件事，你手上的存糧能撐多久？”
陸晚霜端起桌上的粗茶抿了一口，茶渣磕到牙上，她舌頭頂了一下吐到碗底。
“撐不了太久，所以我來了。”
林有財的圓臉上笑意鬆了半分，手指擱到算盤正中間那一排珠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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