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馬六那幾根蔥蒜要是再來，老賀扛著殺豬刀站你旁邊，看他敢不敢伸手。”
賀屠戶這話擲地有聲，半扇豬肉扛在肩上走遠了，油漬沿路滴了三五點。
第二天辰時剛過，陸晚霜的湯餅攤前己經排了六七個腳伕，骨湯鍋冒著白氣，面片子一板一板地往下丟，熱騰騰的香味繞著百工巷口轉了兩圈。
賀屠戶果然準時，扛著殺豬刀從東頭過來，一屁股坐到矮凳上，刀往桌腿邊一靠，嗓門能把整條巷子的屋頂掀了。
“小陸，給我盛大碗的，今天請隔壁茶攤老賈也來一碗。”
賀屠戶：（???）
茶攤的老賈端著自己的粗瓷杯晃過來，眯縫眼往湯鍋裡瞅了一眼，坐到賀屠戶旁邊。
“賀老三，你天天早上吃人家小姑娘的湯餅，也不嫌膩。”
“膩你個鬼，你那茶攤的碎茶葉子我喝了三年也沒聽你換過味兒。”
兩個人拌嘴的工夫，巷子口拐進來西個人。
馬六走在前面，今天換了件灰布短褂，嘴裡沒叼草棍，兩隻手揣在袖筒裡，臉上那道刀疤繃得筆首。
他身後跟著昨天那個拎短棍的矮壯漢子，再後頭是一個穿半舊皂衣的人，腰間沒掛刀，但腰牌在布帶子上晃了兩下。
不是昨天那個吃麵的老趙，換了一個，年輕些，嘴唇上一撮短鬚，走路的時候兩隻手背在身後，架子端得不大不小。
馬六在攤前站定了，嗓子裡的油勁兒收了三成，換了一副講道理的口氣。
“陸姑娘，昨天的事兒呢，是弟兄們辦事莽撞了，我來跟你說一聲，沒別的意思。”
陸晚霜手裡的勺子在鍋沿上磕了一下，往碗裡盛了一碗湯餅推到桌面上。
陸晚霜：（???）
“馬六哥今天帶著官差來說沒別的意思，我信。”
那個短鬚官差嗓子往前伸了半截，衣襬上的褶子晃了一下。
“本人張三成，城西巡防衙署的，接了人報案說百工巷有人尋釁，過來看看情況。”
賀屠戶嘴裡的面片子嚼了兩下沒咽，兩隻銅鈴眼珠子轉到馬六臉上。
賀屠戶：（???）
“馬六，你報案說有人尋釁？誰尋誰的釁？”
馬六嘴巴咧了咧，兩隻手在身前攤開。
“賀大哥別誤會，不是報案，是請張差爺來做個公證，昨天的事情說開了就完了。”
“說開什麼？說開你拍人家桌子嚇唬人的事兒？”
老賈在旁邊茶杯端著，嘴巴插了一句不鹹不淡的。
“老賀你消停點，讓人家姑娘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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