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看見了，短棍那小子還往前邁了一步，要不是馬六摁住了，棍子怕是要往攤上招呼。”
馬六的臉皮繃了兩下，嗓子往回縮了半截。
“兩位大哥，那都是弟兄手腳笨，不是要動手。”
張三成兩隻手背到身後，嘴唇上的短鬚抖了抖，腦袋在馬六和陸晚霜之間轉了兩圈。
他不想管，但賀屠戶和老賈坐在旁邊，周大嫂的切蔥刀在隔壁案板上剁著點節奏，巷子裡做工的腳伕和鐵匠陸續停下手往這邊看。
陸晚霜的嗓子往他那邊送了一句。
“張差爺，城西官市攤位費一年收多少？”
張三成嘴巴動了動，沒吭聲。
“我幫您算，百工巷二十七個攤位，每天十文，一年下來不少銀子，要是馬六這麼鬧，新來的攤販誰敢擺，攤販不來了，官市的稅錢差爺怎麼跟上頭交代？”
張三成的腰牌在手指上轉了一圈，嘴巴合緊了三息，然後衝馬六偏過頭。
“老馬，人家說得在理，你這事兒確實辦得不好看，白吃人家的面，嚇跑人家客人，多少賠人家幾文意思意思，這事兒就這麼過了。”
馬六：（???）
馬六嗓子裡卡了一拍，刀疤跳了兩下，手從袖筒裡掏出一把銅板拍到桌面上。
“多少？”
陸晚霜數了數。
“白吃一碗西文，跑了兩碗八文，桌面損耗算兩文，一共十西文，雙倍賠是二十八文。”
“雙倍？”
“守備衙門佈告欄上寫的，擾亂官市經營者，按損失雙倍賠付。”
馬六的牙齒在嘴巴里磨了兩下，銅板從手心裡數出二十八枚，一枚一枚拍到桌上，拍得矮桌咚咚響。
他站起來，嗓子壓得只給陸晚霜一個人聽。
“陸姑娘，今天你贏了，往後這條巷子的事情，咱們走著瞧。”
陸晚霜把二十八枚銅板攏到一起，擱進錢袋裡，抬頭看著他。
“馬六哥慢走，下次來吃麵提前說一聲，我給你留座。”
馬六臉上的刀疤繃成了一根線，帶著人轉身往巷子口去了，腳步比來時快。
張三成在後面跟了兩步，走到巷口的時候回頭看了陸晚霜一眼，短鬚底下的嘴巴動了動，沒說什麼就拐了彎。
賀屠戶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笑得絡腮鬍子抖。
“痛快，比我殺豬還痛快。”
陸晚霜從鍋裡盛了兩碗湯餅端過來，一碗推給賀屠戶，一碗推給老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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