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就明天攤上見。”
這話她跟自己說的，但第二天一早到了百工巷口，她就知道來的不止那個灰布褂子。
攤子剛支開，骨湯鍋架上了爐灶，第一板面片子還沒下鍋，巷子口拐進來三個人。
打頭的三十來歲，中等個子，臉上橫著一道刀疤，從左顴骨劃到嘴角，笑起來那道疤跟著彎，嘴裡叼著一根草棍，兩隻手背在身後晃悠著往這邊走。
後面跟著兩個矮壯漢子，一個拎著根短棍，一個袖子裡鼓鼓囊囊揣著東西。
周大嫂的切蔥刀在案板上停了一拍，手在圍裙上擦了兩把，嘴巴合緊了沒吱聲。
巷子裡擺攤的幾個小販互相看了一眼，賣炊餅的大鬍子默默把蒸籠往自己身後挪了半步。
馬六：（???）
刀疤臉在陸晚霜攤前站定了，草棍從嘴角換到門牙上嚼了兩下，嗓子不高不低，帶著城西巷子裡磨出來的那種油勁兒。
“陸姑娘，早啊。”
陸晚霜手裡的面片子往鍋裡下了一把，湯水濺了兩滴到灶臺上，她沒抬頭。
“你就是馬六？”
“在下馬六，城西這一片吃飯的，姑娘應該聽人提過。”
“聽過，昨天你的人來探了底，前天也來了，效率挺高。”
馬六嘴裡的草棍轉了個圈，兩隻眼珠子在她攤上的提籃和湯鍋上掃了一遍。
“姑娘是爽快人，我也爽快，柳樹衚衕的安居銀，一個月五十文，城西這一片大夥都在交，不是針對你一個人。”
“五十文，你開條子蓋章嗎？”
馬六的草棍停了，嘴角往上挑了挑。
“條子？姑娘說笑了，我這是私下照應鄰里的意思，不走公家的路子。”
陸晚霜：（???）
她從灶臺旁邊拎了一把矮凳擱到攤前，衝馬六做了個手勢。
“馬六哥坐，我給你盛碗湯餅，邊吃邊聊。”
馬六愣了一拍，兩條眉毛擰了一下又鬆開了，倒真一屁股坐到了矮凳上。
陸晚霜舀了一碗骨湯麵端到他面前，筷子橫在碗沿上。
“馬六哥，你說五十文，那我問幾句，你別嫌煩。”
馬六嚼著草棍沒碰碗，嗓子裡哼了一聲。
“問。”
“這五十文是按月交還是按天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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