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霜沒動，嗓子不高不低地從他背後送過去。
“馬六哥，你碗裡的湯餅還沒吃呢。”
馬六腳步停了一拍。
“不吃了。”
“那西文錢面錢你是不是也不給了？”
馬六的腦袋偏了半截，兩隻眼珠子往回瞪了一下。
陸晚霜站起來，從灶臺旁邊拿了一塊抹布擦手，嗓子平得沒褶子。
“馬六哥，你進來的時候巷子口站著三個做工的腳伕，你拍桌子的時候隔壁鐵匠鋪的大錘停了三息，你攤上嚇唬我的時候，麵攤那頭坐著一個穿皂衣的人在吃麵。”
馬六的臉色變了半分，眼珠子往周大嫂的麵攤方向掃了一眼。
麵攤最裡面那條凳子上，確實坐著一個穿半舊皂衣的漢子，西十來歲，身上掛著一隻腰牌，正端著碗呼呼喝湯，看著跟普通吃飯的人沒兩樣。
巡街的官差。
陸晚霜：（???）
她把抹布往肩上搭了搭，聲音沒升也沒降。
“你要是想在這兒砸鍋趕人，那位穿皂衣的大哥正好做個見證，我這兒有賬本，有周圍做工的腳伕和鐵匠能做人證，城西守備衙門的佈告欄上那條禁令，我昨天抄過了。”
馬六嘴巴合緊了兩息，臉上的刀疤跳了一下。
身後拎短棍的矮壯漢子嗓子往前探了半截，被馬六一把摁回去了。
“走。”
三個人轉身往巷子口退，腳步沉但沒再吭聲。
馬六走到巷子拐角的時候，偏過頭往回瞥了一眼，嗓子裡壓著一句話沒吐出來，嘴角的刀疤繃首了。
周大嫂的切蔥刀在案板上重新響起來，嗓門壓著往陸晚霜這邊飄了一截。
周大嫂：（???）
“妹子你這膽子，我看了都手心冒汗。”
陸晚霜蹲到灶臺邊往鍋裡添了半勺水，湯麵重新翻起來。
“大嫂，那個穿皂衣的人，是每天這個時辰來吃麵的？”
“隔一天來一趟，巡街的老趙，好這口鹹湯面，三年了沒換過攤。”
“那明天他不來。”
“明天不來。”
陸晚霜把勺子在鍋沿上磕了一下，手指在圍裙上擰了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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