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人了。
陸晚霜蹲到牆根把那半個鞋印看了兩息，泥面上的紋路深淺不勻，右腳偏重，走路的人右腿使力多，要麼左腿有舊傷，要麼習慣靠右避讓。
她把泥渣用腳尖掃了掃，站起來回到屋裡，小寶己經縮在褥子裡睡過去了，額頭上的熱度降了一些但還沒退乾淨。
第二天小寶燒退了大半，精神頭回來了一截，坐在床上拿布老虎的耳朵當扇子往臉上扇，嘴巴里唸叨著要跟姐姐去出攤。
陸晚霜沒讓他去，把他交給阿草看著，自己挑了提籃往百工巷趕。
攤子支起來不到一炷香，沈青禾從巷子東頭走過來了，手裡拎著一隻藥箱，布圍裙換了條幹淨的，藥粉倒是照樣沾在顴骨上。
沈青禾：（???）
“來複診的，你弟弟呢？”
“在家歇著，燒退了大半。”
“退了就好，第二劑今天傍晚再喝，別斷。”
她在矮凳上坐下來，把藥箱擱到腳邊，眼珠子往灶臺上的湯鍋裡瞄了一眼。
“你這骨湯熬得倒講究，火候不像路上學的。”
陸晚霜往鍋裡下了一板面片子，手上的動作沒停。
“熬湯跟熬藥差不多，控火和加料的時機而己。”
沈青禾的嘴角往旁邊偏了偏，手指在藥箱釦子上彈了一下。
“昨天你報脈象的時候用的是寸關尺三部分法，逃荒路上跟老郎中學幾天，學不到這個。”
陸晚霜拿勺子在鍋裡攪了攪，湯麵上泛起一層油花，她的嗓子順著熱氣往外送。
“沈大夫要是覺得我學得多了，那就當我記性好。”
沈青禾沒再追這個話頭，偏過身子看了看巷子兩邊，嗓子壓下來半度。
“陸姑娘，城裡藥價你昨天看過了吧。”
“看了。”
“貴不貴？”
“比南邊翻了一倍。”
沈青禾的手指在藥箱蓋子上畫了個圈，聲音往下沉了一截。
沈青禾：（???）
“不光貴，還缺，軍營那邊隔三差五來拉藥，上個月鎮北軍後勤營的人一張條子拉走了我鋪子裡大半的金銀花和黃柏，給的銀子連進價都不夠。”
陸晚霜把面片子撈到碗裡，骨湯澆上去，蔥花撒了一層，端到等著的客人面前。
“軍營缺藥缺到什麼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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