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什麼了？”
“說你昨天把馬六的人堵回去了，還說要把馬六捅到守備衙門去。”
陸晚霜往鍋裡添了半勺水，勺子在鍋沿上磕了一下。
“我說的是實話。”
“實話歸實話，馬六那個人，吃軟不吃硬，你把話說到那份上，他面子掛不住，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所以呢？”
沈青禾站起來拎了藥箱，走到她攤前的灶臺邊上，嗓子壓到了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位置。
“所以我提醒你一句，今天上午馬六的人在百工巷口轉了兩圈了，問了周大嫂你每天出幾板面賣多少錢，周大嫂沒說，但隔壁木器鋪的老孟嘴快，啥都往外倒。”
陸晚霜：（???）
她手裡的勺子擱到鍋沿上，抬頭看了看巷子口的方向，那邊空蕩蕩的，沒人站著。
“打聽我賺多少，是想按賺的來要。”
“多半是。”
沈青禾拎著藥箱往巷子東頭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陸姑娘，我知道你膽子大，但膽子大不代表要硬頂，有時候繞個彎比撞牆省力。”
陸晚霜往鍋裡下了最後一板面片子，湯水翻滾著冒泡，面片子在骨湯裡打轉。
“沈大夫，你替我操心的事太多了，連看病帶提醒，我應該加你診費。”
沈青禾的嘴角往上翹了翹，手在藥箱上拍了一下。
“診費免了，你明天多給我盛半勺湯就行。”
她走了以後，陸晚霜蹲到矮凳上拿柴棍頭在地面上劃了幾道。
馬六要來，就得讓他來得好看。
打聽她賺多少，正好。
她從圍裙口袋裡掏出舊賬簿，翻到今天的空白頁，拿柴棍頭在上面改了幾個數字。
入賬欄寫得闆闆正正，數目清楚。
但支出欄的條目多了三筆，有真有假。
一筆是攤位費十文，真的。
一筆是灶臺柴禾費八文，真的。
一筆是弟弟藥費十二文，真的。
再加一筆，食材進價二十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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