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的，姐姐會去查清楚。”
這句話她說得穩，但回到柳樹衚衕的路上，手指一首在袖口裡捏著那本舊賬簿的封皮。
一百三十七文。
加上前幾日攢的零碎銅板，手裡攏共有三百出頭。
她在糧市街拐角的雜貨鋪前停了腳，鋪面不大，門口掛著幾隻竹籃和麻繩，裡頭擺著油燈、火摺子、粗針線和半舊的棉布匹。
小寶站在她腿邊，兩手抱著布老虎，腦袋跟著她的目光轉到了櫃檯上一盞缺了半邊底座的陶油燈上。
“姐姐，那個燈多少錢？”
雜貨鋪的老闆娘從櫃檯後面探出半個腦袋，手裡納著鞋底，嘴巴上叼著半根線頭。
老闆娘：（???）
“那盞缺底的三文，好的那盞八文，你要哪個？”
“缺底的，再要兩尺粗棉布，一包燈捻子。”
老闆娘把鞋底擱到櫃面上，扯了兩尺灰白棉布量好了剪斷，燈捻子從櫃底抽屜裡摸出一小把，攏到一起用草繩紮了。
“棉布六文，燈捻子兩文，加燈三文，一共十一文。”
陸晚霜從錢袋裡數了十一枚銅板推過去，又指了指牆角靠著的一床舊棉被，被面洗得發白，邊角磨出了棉絮。
“那床被子呢？”
“舊的，十五文，本來要拆了做鞋面的，你要就拿走。”
“十二文。”
老闆娘嘴巴嚼了嚼線頭，手在鞋底上拍了兩下。
“十三文，再低我拆了不賣。”
“成。”
小寶幫她抱著棉布和燈捻子，她把舊被子捲了夾在胳膊底下，一手提著油燈，兩個人沿著巷子牆根走回了院子。
阿草在灶房門口搓衣裳，小石頭蹲在井臺邊拿木棍戳螞蟻，見她們回來了站起來跑過去接東西。
陸晚霜把油燈放到正屋的矮桌上，燈捻子捻了一根塞進燈座裡，從空間偷偷摸了一小塊豬油出來填進燈盞，火摺子一吹，燈芯頭上冒了一朵黃豆大的火苗。
屋子裡亮了。
小寶蹲到桌邊，兩手撐著桌沿，下巴擱在手背上，盯著那朵火苗看了好一會兒，嘴巴張了張，聲音輕得貼著桌面。
小寶：（˙ω˙）
“姐姐，咱們家有燈了。”
“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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