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您聽沒聽過一個叫陸戰的人？”
方婆婆咬著肉夾饃的嘴巴停了一拍，眉頭皺了一下。
“陸戰……你說的是八九年前鎮北軍那個打先鋒的陸將軍？”
陸晚霜的手指收緊了，指節在布面上停住了。
“是。”
“聽過，但我只知道個大概，那會兒我老頭子還在，說鎮北軍有個姓陸的猛將，打了幾場大仗，後來有一年冬天跟北狄在白狼口對陣，再往後就沒訊息了。”
方婆婆把肉夾饃放到桌面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油漬。
“軍營裡的人說他戰死了，但屍首沒運回來過。”
陸晚霜沒吭聲，燈火從牆縫裡透過來一條細線，映在她側臉上晃了晃。
“婆婆，白狼口在哪兒？”
“綏遠城往北走兩百里，那地方冬天能凍死牛，夏天能曬裂石頭，普通人進去出不來。”
陸晚霜站起來，把針線笸籮和鐵門閂揣好了，在門口站了一息。
“多謝婆婆。”
“謝什麼，你肉夾饃比我嚼得動的東西都好吃。”
回到自己院子的時候，小寶己經蹲在矮桌前面，油燈底下襬著今天收攤帶回來的零碎銅板，他一枚一枚碼成小堆，嘴巴里唸唸有詞地數。
小寶：（ˊ??ω?ˋ??）
“姐姐，我數了三遍了，今天花了二十西文，還剩兩百八十九文。”
陸晚霜蹲到他旁邊，手指碰了碰他額頭，溫度正常，退燒後留下的蠟黃還在臉上掛著一層。
“你怎麼會算減法了？”
“我看姐姐記賬學的，進來的減出去的就是剩的。”
他把銅板推了推，歪著腦袋仰起臉。
“姐姐，我以後幫你算賬行不行？”
“行，但先把字認全了。”
“我認得好多字了，今天糧鋪牆上那個告示我認出來三個字。”
他豎起三根手指頭，掰著數。
“陸，軍，糧。”
灶房那邊阿草把鐵門閂上的鏽皮拿石頭蹭了一遍，抹了一層灶臺上刮下來的油脂，哐噹一聲裝到院門上，拉了兩下試了試，死扣扣得住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油燈的火苗被窗縫裡灌進來的風吹得歪了歪，陸晚霜把小寶塞進舊棉被裡，又把新被子蓋到最外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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