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草從地鋪上翻起來，眼睛還沒睜全，聲音啞著往外漏。
“姐姐，出什麼事了？”
“別問，抱小寶和小石頭翻牆到婆婆院子裡，門閂緊了別出來。”
阿草：（ˊ???ω?ˋ???）
她看見陸晚霜膝蓋上橫著的那把刀，嘴巴合緊了沒再吭聲，手腳利索地把小石頭從地鋪上提溜起來，又進正屋把小寶連被子捲了抱在懷裡。
小寶迷迷糊糊地拱了拱，嘴巴蠕動了兩下。
“姐姐……”
“跟阿草姐姐睡，姐姐有事出去一趟。”
阿草抱著兩個孩子從院牆矮處翻到了隔壁，方婆婆那邊傳來柺棍磕地的聲響和兩句低沉的話，然後院子就靜了。
陸晚霜把正屋的燈滅了，蹲到院門後面聽了一會兒外頭的動靜。
巷子裡沒聲，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敲了三下，三更天。
她沒去百工巷守攤。
因為攤車在百工巷口的牆根底下靠著，上面蓋了一塊破油布，那玩意兒本身不值錢，矮桌和凳子是借的，鍋是舊鐵鍋，提籃裡的存貨她收攤時就收進空間了。
百工巷的攤位上，她只留了一口空鍋、兩把缺了口的舊碗和三袋摻了沙子的粗糧。
值錢的東西全在空間裡，那三袋摻沙粗糧是她下午特意弄的。
她把院門閂死了，從空間裡取出一小罐菜油，沿著柳樹衚衕到百工巷之間的那條窄巷口，在青石板地面上抹了薄薄一層。
油抹在石板上看不出顏色，但踩上去腳底打滑。
她退到巷口斜對面的一堵斷牆後面蹲下來，刀擱在腳邊，手裡攥著一隻銅盆和一根鐵勺。
等了大約半炷香的工夫。
巷子西頭傳來腳步聲，三個人，走路的節奏不齊，有一個拖著步子，鞋底在石板上蹭出嚓嚓的響。
打頭那個手裡拎著一根短棍，走到百工巷口陸晚霜的攤位前停住了，扯掉油布往裡一看。
“就這點破爛？”
後面的矮個子湊過來，手裡攥著半塊磚頭，嘴巴咕噥了一句。
矮個子：（???）
“管他值不值錢，馬六哥說了，鍋也砸碗也砸，讓她明天出不了攤。”
第三個人沒說話，兩手插在袖筒裡往巷子兩頭看了看。
“快點幹完走人，別磨蹭。”
短棍往鍋沿上一掄，鐵鍋被掀翻了哐當砸在地上，聲音在空巷裡滾了兩個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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