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著矮個子就往巷子西頭躥，拖步子的那個好不容易從油漬裡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跑，跑出去五六步的時候被賀屠戶一腳踹在屁股上，趴到了地上。
鐵匠老周拎著火鉗子走過來，往地上那人腰間一夾，把他從地上提溜起來按到牆根。
“別跑了，看看是誰家的人。”
拖步子的漢子臉貼在牆上，嘴巴往外冒了一句。
“馬六哥讓來的，跟我沒關係。”
陸晚霜把銅盆擱到腳邊，手指在褲縫上捏了兩下。
“老周大哥，這人先看著，天亮了我找巡防衙署的人來。”
賀屠戶把殺豬刀往肩上一扛，嘴巴嚼著從不知道哪兒摸出來的一顆花生米。
“小陸，你怎麼知道他們今晚要來？”
陸晚霜蹲到攤位前把翻倒的鐵鍋扶起來看了看，鍋底被砸出一個淺坑，但沒裂。
“有人給我遞了訊息。”
“誰？”
她把鍋放到攤車上，手在鐵鍋沿上摸了一圈。
“不知道，扔了一塊石頭進院子，石頭上綁著紙條。”
賀屠戶嘴巴嚼著花生殼往外吐了一片。
賀屠戶：（???）
“馬六那邊還有人給你通風報信？有意思。”
周大嫂從門後面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涼水遞給鐵匠老周。
“妹子，馬六這回夜裡砸攤，被抓了一個人，他明天可就不好收場了。”
陸晚霜把散落的粗糧袋子提起來抖了抖，沙糧混合物嘩啦啦撒了一地。
“他收不收場是他的事，這三袋糧我特意摻了沙子留著的。”
周大嫂的嘴巴張了一下合上了，手裡的涼水碗差點沒端住。
“你故意的？”
“他白天來收安居銀沒收成，晚上要砸攤我攔不住，但值錢的東西我收攤時就帶走了，留一鍋一碗三袋廢糧，砸了也不虧。”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地上那層油也是我抹的，他們跑不快。”
鐵匠老周按著牆根那個混混的後脖頸子，嗓子粗著冒了一聲。
鐵匠老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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