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脈象平穩，不是食物中毒的反應，倒像是腸胃受了生冷刺激，大嬸你今天早上除了這碗湯餅還吃過什麼？”
婦人的呻吟聲停了一拍，眼珠子往年輕漢子那邊飄了一下。
“沒，沒吃別的。”
沈青禾又在她腹部按了兩處，手指壓到臍下三寸的時候婦人嗷了一聲。
“這個位置疼，多半是生冷之物入胃引起的痙攣，不是中毒。”
陸晚霜站起來，把那碗殘湯舉到圍觀人群面前。
“各位看清楚，碗底這層白粉是生豆粉，磨得粗，沒煮熟的生豆粉吃進去會引起腸絞痛，但我灶上沒有半粒豆子。”
她衝排隊的腳伕裡一個鬍子拉碴的壯漢偏了偏頭。
“大哥，你在我攤上吃了五六天湯餅了，你見過我往鍋裡放豆粉嗎？”
壯漢端著碗嚼了兩下面片子，搖了搖腦袋。
“沒見過，她灶上就三樣東西，骨湯麵片子和蔥花，連鹽都是現撒的。”
年輕漢子的嗓門往回縮了半截，手指還戳在灶臺上沒收回去。
“那這豆粉哪來的？總不會是我娘自己放的吧？”
陸晚霜把碗擱到桌上，手在圍裙上擦了兩把，嗓子平得沒一道褶子。
“要查來路很簡單，報官，讓衙門請仵作驗這碗殘湯，再驗我鍋裡的湯底和案板上的面料，哪樣有豆粉成分就是我的問題，哪樣都沒有，那豆粉就是別人放進去的。”
年輕漢子的臉皮抽了一下，嘴巴張了要說什麼，人群后面那個褐色短褂忽然往巷子口的方向挪了兩步。
小寶蹲在灶臺後面，兩手抱著布老虎，腦袋從鐵鍋邊緣露出來，兩隻眼珠子盯著那個褐色短褂的背影，嘴巴動了一下。
小寶：（???）
“姐姐，那個人昨天晚上來過咱們攤子，他數過你的罐子。”
陸晚霜的目光從小寶臉上跳到褐色短褂身上，那人腳步加快了，肩膀縮著往巷口拐角擠。
“賀大哥。”
賀屠戶正扛著半扇豬肉從東頭過來，聽見這一嗓子兩條腿一拐就把巷口堵了個嚴實，半扇豬肉往地上一杵，兩隻銅鈴眼珠子瞪著褐色短褂。
賀屠戶：（???）
“跑什麼？站住。”
褐色短褂被豬肉和賀屠戶的膀子擋得沒路走，臉上的顏色換了三遍，腳底下擰了兩圈。
陸晚霜走過去，嗓子不緊不慢地衝圍觀的人群送了一句。
“這位大哥剛才在人群裡說我的肉來路不明，現在有人查了他又要跑，各位覺得豆粉是誰放的？”
巷子裡的嗡嗡聲起來了，鐵匠老周拎著火鉗子站到了鋪面門口，茶攤老賈眯縫眼往這邊瞅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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