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蹲在姐姐攤子邊上數了三個罐子兩隻碗。”
小寶的聲音軟得尾巴拖在地上，但巷子裡安靜了兩息，連鐵匠鋪那頭的錘聲都慢了一拍。
褐色短褂的臉皮從青轉白又從白轉灰，嘴巴張了合合了張，眼珠子在小寶臉上和巷口之間來回彈了三趟。
賀屠戶：（???）
“小娃子說你蹲人家攤邊上數罐子，你說你就路過看熱鬧的，那你倒給大夥兒說說，你昨晚蹲那兒數什麼？”
褐色短褂的嗓子往喉嚨眼裡縮了一截。
“我，我就是好奇看看她賣什麼的。”
陸晚霜走到他面前站定了，兩手擱在圍裙上，嗓子不高不低。
“好奇看看賣什麼的，需要蹲在攤邊上數我幾個罐子幾隻碗？”
她偏過頭衝鐵匠老周那邊送了一句。
“老周大哥，幫忙搜搜這位大哥身上有沒有帶粉末的東西。”
鐵匠老周拎著火鉗子走過來，一把扯開褐色短褂的腰帶，從他右邊衣襟內袋裡摸出一隻巴掌大的油紙包，紙包沒封口，裡面一捧白色細粉往外灑了兩粒。
老周把油紙包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嗓子粗著往外冒了一句。
鐵匠老周：（???）
“豆粉味，跟碗底那東西一個樣。”
圍觀的腳伕嘴巴里嘶了一聲，壯漢把手裡的碗往桌上一墩。
“好傢伙，栽贓的還帶著贓物呢。”
褐色短褂的兩條腿軟了半截，嘴巴里往外蹦了兩個字。
“冤枉，冤枉，這不是我的，不知道誰塞進來的。”
陸晚霜蹲到他面前，手指在圍裙帶上繞了一圈，嗓子平到了能當秤桿用。
“那我幫你想一想，你昨晚蹲在我攤邊上數罐子的時候有沒有動過手，今天一早是不是從那碗湯餅端上桌到大嬸喝進嘴之間碰過那碗。”
褐色短褂的嘴巴合緊了，額頭上的汗珠子往下淌。
捂肚子的婦人這時候不嚎了，坐在地上兩手撐著石板，臉色倒比剛才好了不少，年輕漢子站在旁邊，腳底下往後挪了半寸。
沈青禾從藥箱裡翻出一包消食的散劑遞給婦人。
沈青禾：（???）
“大嬸，你這肚子疼是生豆粉引起的痙攣，喝碗熱水把這包散劑衝了就能緩過來，不是中毒，不用害怕。”
婦人接了藥包，嘴巴囁嚅著看了看年輕漢子，又看了看陸晚霜。
“我，我也不知道碗裡怎麼多了豆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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