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宜沒好貨這句話不用我說，他們的客人自己會替我說。”
她說得沉穩，但當晚回到柳樹衚衕的灶房裡，從空間偷僂出來一小塊乾薑和半把花椒的時候，手指在灶臺沿上多停了兩息。
七十一文的進項，扣掉食材和糧款，當天淨賺不足三十文。
這個數字撐不住租金和日常開銷。
阿草蹲在灶膛口燒火，兩手抱著膝蓋，聲音悶悶的從火光後面冒出來。
“姐姐，福昌那個攤子明天還在的話，咱們的湯餅也得降價嗎？”
“不降。”
阿草：（???）
“可客人都跑到那邊去了。”
“跑去的是圖便宜的，圖味道的會回來，給他們兩天時間嚐出差別。”
第一天，福昌的攤子前排了十五六個人，陸晚霜的攤前只有六個老客。
壯漢腳伕端著湯餅蹲在矮凳上，嘴巴嚼著面片子，眼珠子往對面福昌攤上掃了一圈。
“小陸，對面那個肉夾饃我昨天嚐了一個，餡料裡鹽擱多了舌根發麻，不過三文錢嘛，鹹點也認了。”
陸晚霜盛湯的手沒停，勺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
“吃著舒服就行，嘴長在自己臉上。”
第二天中午，福昌攤前的人少了三個，多了兩個捂著肚子在旁邊蹲著的。
一箇中年腳伕彎著腰往牆邊靠，嘴巴里罵罵咧咧。
“三文錢買了個拉肚子，那肉餡嚼著發麵發柴，跟肉不像跟豆渣倒有幾分親戚。”
中年腳伕：（???）
旁邊一個搬磚的年輕後生捂著胃衝福昌夥計嚷。
“你們這餡裡摻了什麼東西，我吃了兩個從中午跑到現在跑了西趟茅房。”
福昌夥計擦著手嘴巴往回縮了半截。
“大哥你腸胃弱怪不著我們，三文錢的東西你還想吃出什麼花來。”
年輕後生把手裡吃了一半的餅朝攤上一摔，肉餡濺出來糊了夥計半條袖子。
“老子扛磚頭一天才二十文，花六文吃你兩個肉夾饃拉肚子拉得腿軟，二十文的活今天干不了了你賠不賠？”
陸晚霜蹲在自己灶臺後面沒出聲，手裡的勺子穩穩地往碗裡添湯。
小寶抱著布老虎蹲在錢袋旁邊，腦袋偏著往福昌攤那邊看了一眼，嘴巴動了動。
小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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