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過的事留下的證據。”
陸成山的搓菸袋的手抖了一抖,小眼珠子在眼眶裡滾了兩圈,嘴巴張了合合了張,嗓子裡沒能擠出一個囫圇字來。
陸晚霜衝賀屠戶偏了偏下巴。
“賀大哥,勞駕幫我看著攤子和小寶,我去去就回。”
賀屠戶把殺豬刀往肩上一扛,衝陸成山那邊瞪了一眼,嗓子粗著往外甩了半句。
賀屠戶:(???)
“放心去,有我在誰也別想動那孩子一根指頭。”
陸晚霜轉身往柳樹衚衕方向走,腳步不快不慢,拐出巷口的時候背影消失在牆角後面。
趙桂芬拽著陸成山的袖口嘴巴急促地往他耳朵根送話,嗓子壓到了嗓子眼裡。
趙桂芬:(???)
“她說有證據,什麼證據?當家的你想想,孫婆子那個事是不是留了什麼把柄?”
陸成山一把甩開她的手,菸袋磕在腰間碰得銅釦響了一聲,臉皮拉得能掛下兩斤肉。
“你嚎什麼嚎,能有什麼證據,一個十五歲的丫頭片子能弄到什麼?”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陸晚霜從柳樹衚衕回來了,手裡多了一隻舊布包,布包裹著兩層油紙,捆得結結實實。
她走到攤前矮桌邊站定了,把布包放到桌面上解開繫繩,從裡頭取出三樣東西擺成一排。
第一樣是半頁發黃的舊紙,紙面上有墨跡和指印,角上的官戳磨得模糊但輪廓還在。
第二樣是一張折了西折的薄紙,上面密密麻麻寫了炭筆字。
第三樣是一張巴掌大的草紙,上面按著一個黑乎乎的拇指印,旁邊有人代寫的幾行字。
陸晚霜的手指在第一張舊紙上點了兩下。
“這是我爹陸戰從軍以後,縣衙發給二房的撫卹銀憑條殘頁,上面蓋著永安縣的官戳,寫的是撫卹銀八兩整撥付陸家二房,陸成山,這八兩銀子你經手了沒有?”
陸成山的眼珠子盯著那張舊紙,喉結滾了兩趟,嗓子從牙縫裡往外漏了半截氣。
“那是你爹不在家,我替他保管的,又沒說不給你們。”
“保管了三年一文沒給過我們,這叫保管還是叫侵吞?”
陸晚霜:(???)
她手指移到第二張紙上。
“這張是我從出生到離開青山村,姐弟二人在長房的吃穿用度記錄,趙桂芬每天給小寶多少飯食,給我穿的是什麼衣裳,冬天柴房裡有沒有燒火,逢年過節長房吃了什麼我和小寶吃了什麼,一筆一筆我全記下來了。”
趙桂芬的臉發白,嘴巴囁嚅著冒了半截聲。
“你,你記這些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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