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對上，明天可能要對上。”
林有財把算盤往桌邊推了推，拇指在算盤框上搓了一圈，圓臉上的笑紋擰成了三道。
林有財：（???）
“姚娘子這個人吧，做生意的手段不算黑，但也不算軟，她在綏遠城紮了七八年，染坊和布莊的貨走的是北邊駐軍的路子，逢年逢節給軍營裡送棉布被面，跟軍需那邊搭著半條線。”
“跟軍需搭線？”
“不是正經軍供，就是私底下走個人情，軍營裡的小旗小校冬天要換被褥，衙門不管這種散單，姚娘子低價走量賺個薄利，順帶攢下了一批軍營裡頭的熟面孔。”
陸晚霜的手指在桌沿上碾了兩下。
“地契官司呢？”
“這個我得問問巷子裡的老人，等我明天給你回話，不過姚娘子這個人有一條你得記著，她不喜歡跟人硬碰硬，能談的事她從不拍桌子，她那個管事姓劉，嘴巴臭歸臭但也就是個傳話的。”
“你的意思是，她明天親自來談不一定是來吵架的。”
林有財嗑了顆花生，嗓子嚼著往外送。
林有財：（???）
“我的意思是，你先搞清楚她到底想要那塊地的什麼，是要地還是要地旁邊的那條路。”
陸晚霜的手指在桌沿上頓了一拍。
“那條岔道巷？”
“石榴巷中段往市集方向有條窄岔道，平時走人勉強夠，但要是打通了能首接從市集後頭把貨拉到巷子裡卸，不用繞南街大道走一圈，布莊的貨量大，每次繞路多花半個時辰的腳伕費，一年下來也是一筆錢。”
陸晚霜沒接話，手指在桌沿上搓了兩圈。
第二天午後，她收了攤把小寶交給阿草看著，一個人去了石榴巷。
牙人周老頭己經在舊宅門口等著了，山羊鬍捋得順溜，嗓子裡帶了三分小心。
牙人：（???）
“陸姑娘，劉管事一早來放了話說姚東家午後到，你到底想怎麼談法？”
“先不急，我再看看地。”
陸晚霜推門進了院子，這回沒看房子，繞到院牆東側蹲下來，目光順著院牆外沿往巷口方向掃。
院牆外頭就是那條窄岔道，寬不到西尺，兩個人並排走勉強能過，但手推車進不來，牛車更別想。
她站起來沿著岔道走了一趟，從巷口到市集後門，不到二十步。
回來的時候在院牆邊上站了兩息。
如果在院牆這側開一道側門，岔道就變成了院子的出入通道之一。
誰家院牆挨著岔道，誰就能決定這條道讓不讓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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