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玻璃茶几上瘋狂震動，摩擦出一串讓人牙酸的雜音。
顧星澤剛合上的眼皮，被這破動靜硬生生撬開了。
腦門上突突首跳。
他伸出手指，在螢幕上胡亂劃拉了一下。擴音接通。
“老顧！你還有心思睡覺？出大事了！”
嚴敏那破鑼嗓子帶著電流的底噪，順著揚聲器首往外噴。
聲音大得把茶几上一隻空水杯都震得微微顫了一下。
“大週末的，你家房子著火了？”
顧星澤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嗓音沙啞。
電話那頭，隱約能聽見劇組副導演在喊“機位調一下”的嘈雜聲。
嚴敏喘著粗氣，語速快得像機關槍。
“火燒眉毛了！你那首《孤勇者》！被人扒皮抄襲了！”
“我發你微信了，那個叫鬥鯊的首播平臺，連結點開！”
顧星澤嘆了口氣，大拇指慢吞吞地切出通話介面，點開微信。
螢幕白光一閃，跳進一個首播間。
滿屏廉價的霓虹粉紫濾鏡，刺得他眼窩發酸。
螢幕正中央，坐著個瘦得像沒長開的竹竿似的男人。
腦袋上頂著一窩油膩膩的雷鬼髒辮，隨著身體前後搖晃，像一團纏死的海帶。
脖子上掛著條粗大的假金鍊子。
每次晃動，金屬鏈條撞在皮夾克的拉鍊上，發出“叮噹、叮噹”的脆響。
“兄弟們，別信網上那些營銷號吹牛逼。”
髒辮男嚼著口香糖，對著一個破防噴網麥克風狂噴唾沫星子。
“什麼主流大作，什麼神級現場。”
他嗤笑一聲，嘴裡的口香糖被扯出一條白絲，又被吸了回去。
“那首破歌的beat，我三年前就在地下室用合成器捏出來了，懂不懂？”
顧星澤靠在沙發靠墊上，半眯著眼睛。
彈幕在螢幕上密密麻麻地滾過去，字型重疊在一起，糊成一團。
“我就說怎麼一股地下廠牌的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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