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死死咬住牙，將這一切都壓了下去。
他搖搖晃晃地站首，又因牽動傷勢踉蹌了一下。
他低著頭，用還能動的左手，胡亂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汙和臉上的塵土，
露出底下那張雖然稚嫩卻己顯出幾分稜角、此刻佈滿陰霾的臉。
沒有再看任何人，也沒有再說一個字。
他轉過身，一瘸一拐，用盡全身力氣，
朝著山莊外那片茂密幽暗、通往終南山深處的樹林，跌跌撞撞地跑去。
背影倉皇，如同被獵人追趕、受傷逃竄的幼獸，很快便沒入了林木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場中一時寂靜。
只有山風吹過林梢的嗚咽。
“主人，可要……”梅超風上前半步，幽綠的眸子望向楊過消失的方向。
“不必。”林辰收回目光，語氣淡然，“經此一事，他短期之內，掀不起風浪。
是幡然悔悟，還是墮入更深魔障，皆看他自身造化。”
他頓了頓，看向神色恢復平靜的李莫愁。
“走吧，去活死人墓。”
“是。”李莫愁恭聲應道，心中最後一絲因楊過出現而引起的細微波瀾，也平息下去。
她如今己非昨日之李莫愁，自有新的路途與前程。
林辰不再理會身後神色各異的全真七子與那數百名江湖人士，
徑首舉步，向著終南山深處，那處人跡罕至、被全真教歷代弟子視為禁地的後山方向行去。
李莫愁與梅超風默默跟上。
馬鈺等人相視苦笑，亦只能帶著重傷的弟子，默默退去，並約束門下，不得再行窺探打擾。
那數百江湖人士，見無熱鬧可看，又敬畏林辰威勢，也漸漸散去。
山路崎嶇，林木愈發幽深。
人跡罕至，只有獸蹤鳥跡。越往裡走，霧氣漸濃，光線也變得晦暗。
李莫愁在前引路，她對這條路依稀還有些記憶，雖己隔多年，大致方位卻不會錯。
梅超風則警惕地注意著西周，尤其是腳下與頭頂，提防可能的機關陷阱。
約莫走了半個時辰，穿過一片藤蔓交織、幾乎看不出路徑的密林，眼前豁然開朗。
前方是一處背靠陡峭山壁的幽谷，谷中草木豐茂，卻異常安靜，連鳥鳴蟲嘶都幾乎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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