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癱在冰冷的泥地上，胸口劇痛，喉頭腥甜，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臟腑移位的痛楚。
但比肉體疼痛更讓他恐懼的，是體內那種空蕩蕩、冷颼颼的虛無感。
沒了。
那點他偷偷摸摸、參照不知從哪裡撿來的殘破口訣，忍受著經脈逆行刺痛才練出來的一絲陰寒內力，沒了。
就像寒風中的一點燭火，被人隨手一拂，便徹底熄滅，連一點餘溫都沒留下。
那是他偷偷積攢的力量，是他幻想中未來報仇的根基，是他在這冰冷世道里唯一一點屬於自己的、見不得光的東西。
現在，全沒了。
被眼前這人，輕描淡寫地，隨手一掌，震散了。
他掙扎著抬起頭，視線因疼痛和淚意而模糊，卻死死盯住那青衫身影。
對方甚至沒有回頭看他，只是負手而立，側影在漸暗的天光下，顯得格外挺拔，也格外……遙不可及。
“蛤蟆功的底子，練得似是而非，陰毒有餘，根基全無。
強練下去，不出三年，必經脈盡斷，淪為廢人。”
林辰的聲音傳來，平淡無波，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本座震散你那點駁雜內力，是救你，亦是警告。”
楊過渾身一顫，救他？這算哪門子救？
毀了他多年偷偷積攢的依仗，斷了他快速獲取力量的妄想，這叫救？
“警告？”他嘶聲重複，聲音因虛弱和怨恨而顫抖。
林辰終於微微側首，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他一眼。
那目光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冷漠。
“警告你，莫要再打活死人墓的主意，更莫要再動接近古墓派傳人的心思。”
林辰緩緩道，每個字都清晰無比，“你那點見不得光的心思，瞞得過旁人，瞞不過本座。
古墓清靜之地，不是你這種滿心仇恨算計之人該去攪擾的。”
楊過瞳孔驟縮，對方竟然連他想接近古墓、接近那傳說中的小龍女的心思都看穿了！
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竄起，混雜著被徹底看穿的羞憤。
“若再有下次，”林辰的聲音轉冷，雖未提高，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本座廢的，就不只是你這點偷來的內力。
你的手腳，你的眼睛，乃至你這條命，本座皆可取之。聽明白了？”
最後西個字，如同冰錐，狠狠刺入楊過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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