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牢死寂。
只有汙水緩慢流淌的汩汩聲,還有任盈盈壓抑的、破碎的嗚咽。
她跪在汙濁的水邊,死死盯著鐵柱上那個不成人形的身影,淚水模糊了視線,
卻不敢眨眼,怕一眨眼,眼前這一切只是噩夢,怕父親眼中那點微弱的光,只是她悲痛過度產生的幻覺。
鐵柱上,任我行也一動不動。
他渾濁的眼睛,透過散亂的灰髮,死死盯著水邊那個綠衣身影。
十年了,他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裡,與鐵鏈、汙水、傷痛、瘋狂為伴。
無數個日夜,他嘶吼,他咒罵,他掙扎,他以為自己的血早己冷透,
心早己死去,只剩下一腔對楊蓮亭、對東方不敗、對這世間不公的刻骨仇恨。
可此刻,看著那個哭成淚人兒的綠衣女子,看著她眼中那深切的悲痛與期盼,
他乾涸如荒漠的心底,竟有一絲久違的酸澀,如同龜裂的土地,終於等來了一滴微雨。
是盈盈。
是他的女兒。
那個十年前,他還被囚在黑木崖地牢時,曾偷偷來看過他,抱著他哭得撕心裂肺,發誓要救他出去的女兒。
十年了,她長大了,可眉眼間,依稀還有當年的影子。
她還活著。
她來了。
她來……救他了?
這個念頭,如同一點星火,投入他早己死寂的心湖,激起細微卻不可抑制的漣漪。
他喉嚨滾動,想喊她的名字,想問她這些年過得好不好,想問她是怎麼找到這裡的,想問她……外面怎麼樣了。
可十年的折磨,早己摧垮了他的身體,也撕裂了他的語言能力。
他只能發出“嗬嗬”的怪響,只能徒勞地張著嘴,渾濁的眼睛裡,那點微弱的光,顫抖著,閃爍著,彷彿隨時會熄滅。
“爹……爹你別怕……女兒這就救你出來……這就救你……”
任盈盈掙扎著站起,踉蹌著就要往汙水中衝,想去觸碰父親,想去解開那該死的鐵鏈。
“別動。”
林辰的聲音,平靜地響起,止住了她的動作。
他上前一步,走到水邊,目光掃過那根碗口粗、深深嵌入岩層的玄鐵柱,掃過那西根穿透琵琶骨、
繃得筆首的鐵鏈,掃過鐵鏈盡頭那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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