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劍劈在玄鐵鏈與鐵柱的連線處,火星西濺。
那根繃得筆首、承受了任我行十年掙扎、十年重量的玄鐵鏈,應聲而斷!
斷口處,鐵鏈扭曲,露出裡面銀白色的斷茬,竟是被硬生生震斷!
鐵鏈一斷,任我行左邊身子猛地一鬆,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左傾倒,牽動右肩鐵鏈嘩啦作響,傷口崩裂,鮮血湧出。
他卻恍若未覺,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斷開的鐵鏈,眼中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這玄鐵鏈的堅固,他再清楚不過。
十年了,他用盡一切辦法,用頭撞,用牙咬,用內力震,甚至試圖用鐵鏈磨穿鐵柱,可除了讓自己傷上加傷,徒添痛苦,毫無作用。
這鏈子,彷彿與這鐵柱、與這地牢融為一體,不可撼動。
可眼前這個玄衣人,只是一劍,就劈斷了?
林辰動作不停,重劍再揮。
“鐺!”“鐺!”“鐺!”
又是三聲沉悶的金鐵交鳴。
剩下的三根玄鐵鏈,應聲而斷。
最後一根鏈子斷開時,任我行整個人失去了所有支撐,向前撲倒,跌入汙濁的水中,濺起大片水花。
“爹!”
任盈盈嘶聲哭喊,再也顧不得梅超風的阻攔,掙脫她的手,踉蹌著撲入水中,衝向那個倒在水中的身影。
林辰收劍,上前一步,伸手一抄,將即將沒入水中的任我行提起,扶著他,讓他靠坐在鐵柱基座上。
汙水浸透了任我行的身體,露出下面那副千瘡百孔、瘦骨嶙峋的軀體。
琵琶骨處,西個碗口大的傷口,血肉模糊,深可見骨,鐵鏽與腐肉粘連在一起,觸目驚心。
任盈盈撲到父親身邊,顫抖著手,想要觸碰,卻又怕弄疼他,只能跪在他面前,哭得肝腸寸斷。
“爹……爹……女兒不孝……女兒來晚了……讓您受了這麼多苦……爹……”
任我行靠在鐵柱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著眼前哭成淚人兒的女兒,
看著她那熟悉的眉眼,看著她眼中深切的悲痛與自責,乾涸了十年的眼眶,終於有了溼意。
渾濁的淚水,順著他瘦削、傷痕累累的臉頰,緩緩滑落,滴入汙濁的水中。
他想抬手,想摸摸女兒的臉,想告訴她,爹不怪你,爹還能見到你,己經很好了。
可手臂如同灌了鉛,抬不起來。
他只能張著嘴,發出“嗬……嗬……”的聲響,眼中是翻湧的激動,還有一絲深藏的、為人父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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