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洪基的命令，帶著草原霸主不容置疑的威嚴，迅速傳達到了前軍大營。
蕭撻凜撫摸著座下神駿黑馬油亮的鬃毛，望向汴京城牆上那道越來越猙獰的裂縫，
眼中燃燒著熾熱的戰意和一絲即將雪恥的快意。
連日強攻，他麾下的“鐵鷂子”精銳折損不小，卻始終未能踏破汴京一步，
這對他這位遼國後族名將而言，無疑是種恥辱。
如今，機會來了，那堵該死的牆，終於要撐不住了。
“兒郎們！” 蕭撻凜拔出彎刀，指向汴京城牆，聲音如同悶雷滾過軍陣，
“宋人的烏龜殼裂了！大汗有令，城牆一塌，隨我衝進去！
第一個登上城頭者，賞千金，封百夫長！
第一個衝進宋皇宮者，封千戶，賜美女十名！
用宋人的血，洗刷我們的刀，用宋人的頭顱，裝滿你們的戰功袋！”
“殺！殺！殺！” 數千鐵鷂子精騎爆發出狂野的吼聲，戰馬不安地刨著地面，
噴吐著白氣，只等那一聲令下，便要化作鋼鐵洪流，將眼前這座城池徹底吞噬。
城頭，最後的觀察哨也撤了下來。林辰站在新構築的、位於裂縫後方約三十步的簡易街壘後。
這街壘用沙袋、磚石、粗大的房梁甚至廢棄的門板匆匆壘成，
不算高，但足夠厚實，上面插滿了削尖的木刺，潑灑了火油。
街壘後，是蕭峰挑選的五百死士，人人手持利於巷戰劈砍的短斧、重刀、鐵鞭，沉默地伏在斷牆殘垣之後，眼神兇狠如狼。
更後方，是匆忙集結起來、手持長槍硬弩的守軍，以及被組織起來的青壯民夫，他們或許不夠精銳，但守土之志，同樣刻在眼底。
石觀音不知何時己悄然來到林辰身邊，依舊是一襲紅衣，在肅殺的氣氛中格外醒目。
她望著那段不斷掉落的城牆，輕聲道：“最多再挨三塊石頭，或者，我給它一點小小的‘幫助’。”
“等。” 林辰目光緊盯著裂縫，聲音沉穩，
“等蕭撻凜的騎兵開始衝鋒，等他們的人馬最密集地衝到這缺口前時，再動手。
要讓他們覺得，是他們砸開了城牆，而不是我們放他們進來的。”
時間在沉悶的巨石落地聲中，在雙方士兵粗重的呼吸聲中，一點點流逝。
每一秒，都彷彿被拉得極長。
終於，又一塊巨石呼嘯著飛來，這次運氣“極好”，正正砸在那道裂縫的上沿。
“轟——咔啦啦！”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的、大地震動的崩裂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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