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榻君帷》第5章 香火擔 喝了這葯,保准一擊即中(2)

作者:深思熟綠了芭蕉·12天前

子嗣之事,陸錚私下裡並不是沒有與柳韞商討過。

但柳韞怕極了生育之事,這恐懼根植於幼年——身為醫官的阿爹偶爾需為鄰人救急接生,她便在一旁幫忙,那些血色、嘶喊與掙扎的慘烈,一直都是揮之不去的夢魘。

她曾揪著陸錚的衣袖,臉色發白地絮叨那些可怕的細節。陸錚聽了後便握住她的手,說:“知道了。等你什麼時候不怕了,我們再說。”

此時陸錚也是裝傻,“母親若嫌府裡冷清,喜歡熱鬧,兒子多請些堂親子侄過府相伴便是。”

陸老夫人道:“你少跟我在這兒打馬虎眼。子侄是子侄,血脈是血脈,如何能混為一談?陸家數代單傳,香火延續是頭等大事,豈是請幾個旁支孩童來熱鬧幾日便能替代的?”

陸錚面上的笑意未減,語氣帶著安撫道:“母親教誨的是。其實兒子與韞兒也並非不上心,只是這等事講究緣法,急也急不來。我們自有分寸的。”

“分寸?”陸老夫人忽地輕笑一聲,道,“你所謂的分寸,便是昨晨讓人悄悄去熬那避子的湯藥?”

陸錚唇邊的笑意微微一僵。心中也是無奈。他們夫妻聚少離多,平日裡溫存時總是萬分謹慎,多以體外之法了結,抑或以別樣方式紓解,鮮少全然放縱。

唯獨昨夜藉著酒意,許是久別情濃,有些未加剋制……晨起時他心中隱有不安,才特意吩咐侍女去弄了碗穩妥的湯藥。不想,這點動靜,竟這麼快就擺到了母親面前。

柳韞一直垂著眼,不敢發言。

“母親耳目清明,是兒子疏忽了。”陸錚只得一邊應著,腦中已飛快轉過幾個脫身的理由。

正斟酌著哪個藉口更順理成章且不易被駁斥,卻聽陸老夫人話鋒又是一轉。

“你既知這是正理,便該上心。”她略略向後靠了靠,目光在柳韞低垂的側臉上掠過,覆又看向陸錚,“我知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章程,我也並非那等不通情理、一味催逼的刻薄之人。只是歲月不等人,有些事,宜早不宜遲。”

她對身旁侍立的嬤嬤略一頷首。

那嬤嬤會意,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不多時,便親自捧著一個紅木托盤回來,托盤上放著一隻青瓷蓋碗,碗口嫋嫋地逸出些許帶著藥草氣息的白霧。

陸錚見那藥碗徑直被端到自己面前,眉頭微蹙,下意識站起身來。柳韞見他起身,也惶惶然跟著站起。

“母親,這是……?”

陸老夫人緩緩道:“你父親舊日的一位同袍,如今在終南山清修,精研道家養生之術,於醫理丹道頗有心得。前些日子我派人前去問候請教,讓他特贈了一道古方,乃是固本培元、助益先天精氣之妙法,最是適合常年奔波勞碌、損耗心力之人調養根本。

“道長特意囑咐,若在服下此藥湯的當夜同房,最易令女子受孕成胎,可謂……一擊即中!得償所願。”

話說到此,意思已再明白不過。兩人望著那碗裡的湯藥,陷入了沈思。

後來,縱使陸錚如何向陸老夫人委婉解釋,此類方劑終究是玄虛之說,未必真有奇效,更遑論精確到“一擊即中”。

老夫人卻只道是年輕人不信這些老法子,堅持要他當面飲下那碗氣味濃重的湯藥才算作罷。

見母親態度堅決,不容置喙,陸錚心下雖覺荒唐無奈,終究還是仰頭將藥汁一飲而盡。

回到房中,柳韞有些擔心地望著陸錚,“阿郎……”

陸錚轉身將她攬入懷中,嗓音放得和緩:“沒事。那方子,聽聽也罷。大不了今夜……我們用些別的法子。”

到底被陸老夫人吹得玄乎,陸錚亦不敢馬虎,還是不冒那險的好。

或許是地龍太暖,陸錚感到些許燥熱,擁著她向床邊走去,將她輕輕放倒在錦褥間,隨即覆身上來,吻便落了下來。帶著憐惜與一絲刻意放緩的纏綿,試圖驅散彼此心頭的窒悶。

柳韞合上眼,柔順回應。不知是否是她孤陋寡聞、見的少了,只覺得這麼好的夫君,怕是世間無二,這輩子也不要和他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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