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爺的興奮勁收斂了一些。“這是自然。”
“其二,此物要先供著我北行騎兵用。你不可卡著洋商那邊,蓄意抬高價格,得儘快將可可的成本降下來才是。”
九爺微微睜大了眼睛。“八哥這次收購了四千斤,是為了……”
“北地嚴寒,行軍不易,正需要一些性熱又可口之物,摻在軍糧中。肉桂、乾薑雖熱,但不及可可有提神醒腦、強身健體的功效。”八爺微微笑道,“這也很容易想到吧?”
九爺這才覺出秋日離別意來,頗有些垂頭喪氣。“八哥何時啟程?”
“糧草已經先行,我最多再在京中呆上一個月吧。”八爺挺豁達的,“若是皇上應允,此次我還想將弘晏帶上。小阿哥多見見外頭的天地,心胸才會寬廣。”
九爺:“確實,看老三老十二老十四鬥得烏眼雞似的,沒意思得緊,小孩子的性情都被他們帶歪了。不過八哥想帶弘晏,恐怕萬歲爺不會答應嘞。不是說十歲的孩子不能出遠門,而是,嘿,將在外嘛……”
“有理。”
還有一個原因九爺沒說。八爺家子嗣單薄,若是父子倆在北地遭遇意外團滅了,這家裡就剩下女眷和??褓裡的弘旻了,弘旻不像弘晏是在宮裡被教養的,沒在康熙面前掛上號,就是個普通宗室。若沒了八爺和弘晏,這就直接宣告八爺一系退出皇位繼承序列了。
不過讓九爺萬萬沒想到的是,八爺還真打著帶弘晏去見昆昆的主意。
在系統的加持下,他對保證自己和兒子的生命安全有自信。而且,故露破綻,示敵以弱。退,能降低其他幾方奪嫡勢力對自己的戒心;進,沒準能勾引人犯錯也不一定。
是夜,八爺回到城內的府邸,就遇上一位不速之客。
納蘭性德,這位康熙爺的表弟也是剛過完六十大壽的長者了。他如今卸了多年的兵部尚書實權職務,但仍是武英殿大學士、領侍衛內大臣,行走於上書房,是康熙爺信賴的老臣。
這些官職跟當年的明珠幾乎一模一樣,只是納蘭性德為人低調,跟幾位鬥得如火如荼的皇子不假辭色,因而顯得門庭冷清不如其父罷了。其實仔細觀察過納蘭家的有心人就會發現,性德比明珠還要受康熙信任,性德的庶長子納蘭富格在性德退下實權崗位後就升任了九門提督,掌管京城駐軍,這可是當年的性德都沒有的待遇——明珠退位後,性德可是在貝加爾湖坐了好些年的冷板凳的。
老年的納蘭性德略有些肚腩,臉上的肉也鬆弛下來,但眉毛鬍子大部分依舊是黑色的。許是半退休了的緣故,最近這幾年倒沒怎麼變老,精氣神還有些回升。
跟八爺見面,寒暄了兩句,性德就直入正題:“唐努烏梁海的額爾登泰貝勒幾次給皇上上書,道是畏懼其繼父彼得沙皇的暴君之名,希望能與弘晏阿哥同行以壯聲勢。皇上問八爺,此事是孩子們胡鬧,還是八爺也默許的?”
這相當於是傳了口諭了。
於是八爺朝皇宮的方向遙遙行禮,答道:“臣略有察覺,全憑皇上做主。”
性德蹙起了眉心,又問:“八爺就不怕弘晏阿哥夭折北疆嗎?”顯然這句話就帶了他自個兒的私心了。
於是八爺也收起恭敬的姿態,嚴肅道:“將軍若不身先士卒,如何能成名將?國亦然。若是弘晏夭折北疆,只能說天意如此。”
性德閉眼深呼吸了兩下,再睜眼已經恢覆了公事公辦的樣子。“我會將八爺的意思轉告給皇上的。”言畢就起身要走。
八爺突然喊住他。“納蘭大人。”
性德停步轉身:“八爺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八爺緩緩步上前:“納蘭大人今夜前來,說實話我很驚訝。皇阿瑪對我的脾氣了如指掌,又常在御前召見我,委實不必納蘭大人多走這一趟,還在祖孫三人之間傳話的。”
他說到這裡,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此局,意不在我,而在納蘭大人啊。”
納蘭性德的瞳孔瞬間收縮。
八爺坐下,有些厭倦地輕輕嘆道:“若是中途折了,可能就是天意吧。”
“多謝八爺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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