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嫡不如當神醫[清穿]》第415章 三十六歲的秋天:上路。(2)

作者:冰糖松鼠·16天前

額爾登泰有些羞愧地搖搖頭:“論起行軍物資,我還不如弘晏阿哥。實在想不到舅舅的用意。”

八爺長嘆一聲:“你們不知前情,感到費解也是應當的。上次我走這條道去烏梁海,是急行軍,輕裝簡行沒帶多少糧草,都是一路上從各個蒙古部落那兒獲得的補給。對大部落來說或許不痛不癢,小部落可就要難過一陣子了。雖說徵調他們是朝廷的命令,但到底是承了他們的人情。此次不比上回趕路,送些回禮給他們,也是應有之意。”

額爾登泰頓時就顯得有些感動了。“也只有舅舅能體諒我們小部落的難處了……啊,我不是說……我的意思是,朝廷對我們挺親厚的,但舅舅比起其他人更好。”

弘晏低頭沈思,他上輩子也與草原民族打過交道的,那些個不受王化的傢伙大多“畏威而不懷德”,因此他多是以武力驅使。然而此生所遇見的朝廷,也許是本身就來自關外的緣故,自有一套親睦教化草原的方法,包括和親,包括喇嘛教,還有旁的。這其中的利害得失,他還沒有完全參透。

不過弘晏也不急在一時。此時他那個行事靠譜的阿瑪已經將話題帶到了防寒的物資上,又談論起不同部落的防寒手段。

“在靴子裡塞上曬乾的烏拉草,吸汗柔軟不結冰,即便是在雪地裡跑幾個時辰都保暖。這是我們滿洲先祖在東北山林裡時摸索出來的做法,只是入關後養尊處優,這般穿鞋的人漸漸少了。不過像是我們這般北行,烏拉草靴還是首選。漢軍綠營不懂這個,北征時被凍掉腳趾的人不在少數。”

這個話題,從小在北邊長大的額爾登泰有發言權:“烏梁海那邊格外冷。額娘說過,普通蒙古包是撐不住的,每年冬天都要凍死人,就算是窮人,也得儘量讓他們冬天住木屋。我們那兒的木屋,牆壁要做兩層,中間有一尺厚的空隙,裡頭塞上苔蘚和羊毛,屋子中間搭火爐,火爐周邊是石板,晚上就在石板上睡覺。以前秋末的時候,額娘和阿瑪最主要的事兒就是找避風處建木屋,給窮困的族人住——至於富裕的那些,他們都在買賣城裡有房產呢。”

隨著八爺誇獎“你額娘將你教得很好”,額爾登泰越發眉飛色舞地聊起烏梁海周邊的風土人情。弘晏也聽得津津有味。甚至邊上的幾名親衛,整理好了馬背上的行裝,也立在那裡豎著耳朵聽八爺教子。

“駱駝比蒙古馬要更加耐寒,從前我跟隨皇上和兄長們西征葛爾丹的時候,遇上一場暴風雪,我軍的馬匹凍死了三成。那些迎風面的馬呀,連血都凍成了冰,屍體用刀劈都劈不開。後來才知道,葛爾丹的駱駝在同一場暴風雪裡損傷還不到一成。幸虧是沒有在風雪後立馬與他交戰,給了我軍重整士氣的時機。這也是皇上指揮英明,使臣們用命,將士們不畏艱險……”

“知道北邊冷,你還帶弘晏去。”一個聲音打斷了八爺的話頭。眾人齊齊轉頭看去,就見是幾位皇子從城門的方向來,領頭的是四爺。

“四伯、十三叔、十四叔。”弘晏主動打招呼。額爾登泰則口稱“舅舅”。

四爺拍拍兩個小的,繼續跟八爺說話。“外甥是有皇命在身,要撫鎮部落,沒有辦法。弘晏又是怎麼回事呢?我們兄弟在他這個歲數的時候,也還在讀書養身體呢。”

八爺朝紫禁城的方向拱手,嘆息道:“還能是為什麼呢?退避三舍罷了。他跟我出去,比在京裡安全。”

不管真心還是假意,幾名皇子也嘆息了一聲。

“我們備了幾車紅籮碳,你帶著上路,孩子們身上別省炭火。還有些貂皮帽子和圍脖,是他幾個嬸嬸做的,也在車上了。”

八爺頗為感動地道謝,又道:“紅籮碳是內務府壟斷,從他們手中再買出來,可不便宜。”

十四爺聞言哈哈大笑:“可不是,好一番刁難,最後老十二出來做好人,才有的。轉頭他跟八哥誇耀他的功勞,八哥可要有心理準備。”十四爺因為還在跟老三和老十二的手下爭奪西藏戰的兵權,話裡話外透著點陰陽怪氣。

在場諸人心知肚明,眼下朝堂上最焦灼的就是此事,八爺就是因此被逼走的。

“四哥舉薦年羹堯去四川,是老成的做法。”話到了這裡,八爺也不吝嗇說上幾句,“進能策應入藏部隊,退也有一個為大軍轉運糧草的功勞。十四弟卻是有些冒進了。”

十四聽了也沒往心裡去,大大咧咧地道:“四哥比我年長,他老成,我激進,這不是天然的嗎?我長到這麼大,白受皇阿瑪恩惠多年,寸功未立,不冒進些怎麼行呢?”

八爺聽他這麼說,知道勸不動,便只好說:“西藏高山地帶,最難是遇上‘冷瘴’,會讓人頭暈腦脹、渾身乏力,嚴重者一睡不起也是有的。若真是十四弟領兵,切記不要貪快,得等士兵習慣了高山冷瘴後再行趕路。多食用些米糠、酥油茶和肉乾,能好些。還有一些藥丸的土方,從前圖海徵打箭爐用過,你可以找他問問。”

老十四聽了這些乾貨,一下子高興起來,眼睛都亮了。“八哥,我記下了。”

眾人又等了差不多半個時辰,隊伍都整肅完畢了,沒再見到有來送行的人。這時康熙的傳旨太監開始催促,於是八爺就帶上兒子和外甥上路了。浩浩蕩蕩的隊伍消失在官道上,城牆上隱隱約約的人影也散去了。

十四爺抬頭望了望城牆,忍不住冷笑一聲。

十三爺和四爺倒是顯得很平靜。“不盯著老八走,他們怎麼放心呢。”十三爺低頭笑道。

四爺的表情很嚴肅,低聲道:“我就是想不明白,他怎麼要把弘晏帶走。他就這麼自信嗎?”

不光得自信除了他之外的人平不了西藏,還得自信皇帝的身體能撐到他回京。否則,在奪嫡的最後關頭離開京城,就是自絕於大位。

十四爺:“也許八哥就是對那個位子沒興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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